“今晚小陳和小房都不能回縣里去,小藍還靠小林照顧呢。”
“明天,我在辦公室里給小林打這個電話。”
“同樣是你的學生,你這偏心也偏得太嚴重了吧?”
“小林想照顧小藍,有我的原因,也不至于是你說的這般嚴重。”
“小林被當成人質進了地下城,等于是從死亡線上爬出來的人,她想進步可以理解,但她本質也沒那么壞,我明天會敲打她的。”
聽常靖國這么說,陳默趕緊應道:“恩師,若曦變化挺大的,省長說得對,她從死亡線上爬出來的人,想法不一樣了。”
“雖說我同她早就辦了離婚,可她一直糾纏不休,所以,我也不好對省長和恩師提這件事。”
“這次在處理尚全勇的家務事上,她主動擔起了照顧尚全勇女兒的責任,離婚的事情,也是她在說服那丫頭時對外公布的。”
“這事這么快就傳到了省城,一定也有人推波助瀾。”
陳默這話是故意說的,他到現在依舊只字沒提蘇瑾萱,但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是他告訴那丫頭,他離婚的事情。
戴順聽明白了陳默的意思,示意陳默倒酒的同時,沖著常靖國不客氣地說道:“老常,你是大省長又如何,今晚,你來得最遲,一會你自己罰酒吧。”
“清婉這次就是專程來看你的,你自己看著辦。”
“我回家后,側面問問萱萱,我也覺得有人推波助瀾,真要是這樣,我們都得當心。”
今晚第一次提到了蘇瑾萱,房君潔是真聰明啊,借故上洗手間,出了包間。
房君潔一走,常靖國不能再裝了,直接看著陳默說道:“小陳,今天這事,是你蘇阿姨做得不對,來,我向你賠個不是。”
陳默沒想到常靖國向自己道歉,驚嚇得不輕,趕緊下位同常靖國碰杯說道:“省長,您快別這么說,您就萱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我懂,我都懂。”
陳默故意把話挑明了,常靖國的目光落到蘇清婉臉上了。
蘇清婉瞪了常靖國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賠不是就好好賠,喝你的酒。”
蘇清婉這算是默認了,常靖國重重地拍著陳默的肩膀說道:“你小子,硬是把你蘇阿姨的話套出來了,謝謝你。”
“老戴就是不夠意思,萱萱的事,我最少問了一千次,他死活不承認。”
“我常靖國虧欠女兒的,我一定彌補。”
常靖國說完,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想到了蘇瑾萱,一口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陳默也只得把一杯酒也喝干了,蘇清晚在一旁說道:“你們至于要這么喝嗎?”
“喝多了,沒人管你們的。”
常靖國卻高興了,又讓陳默給他加酒,扯著戴順要喝。
蘇清婉見狀,就對陳默說道:“你這個女朋友很懂事,是阿姨不對,你快去把她請進來,好好吃點東西吧。”
陳默重重點頭,就只身出了包廂。
今晚的這場鴻門宴,被房君潔化解掉了不說,他還助常靖國確認了蘇瑾萱的身份,于常大省長而言,他也算是立了一功吧。
等陳默在走道最頭邊找到房君潔時,他由衷地說道:“小潔,謝謝你。”
房君潔卻笑笑道:“陳默,我應該謝謝你。”
“你給了我做自己的勇氣,我今晚的話,也算是替縣城里做民營企業的老板們發聲了,我相信常省長在別的地方聽不到這么真實的聲音。”
“所以,陳默,我們誰也不欠誰的,你不必要謝我。”
房君潔越這么說,陳默越是覺得她值得他去珍惜。
兩個人一起再回到包間時,常靖國大約是真的高興認女了,一見到房君潔來了,又提杯說道:“小房,為了你的敢于直言,我敬你一杯,喝酒。”
房君潔看了陳默一眼,陳默給她倒了大半杯酒,示意她給常靖國敬酒。
陳默則來到了蘇清婉身邊,一邊給她碗里夾菜,一邊低聲說道:“蘇阿姨,今晚的事情,不要讓萱萱知道,讓她安心學習就好。”
蘇清婉一怔,想要說話時,常靖國喝了酒的,再加上認了女兒,嗓門格外大。
“小房,你剛才說政策像天氣預報,說企業要像莊稼種,這兩句話,比多少篇理論文章都實在。”
“人這一輩子,做什么崗位,干哪行營生,說到底都是在回答兩個問題。”
“心里裝著什么,腳下踩著什么。”
“心里裝著感恩,裝著旁人的難處,就不會走歪;腳下踩著實地,踩著本分,就不會飄。”
“政策會變,市場會變,人心有時候也會變。但有一樣東西變不了,就是根。”
“企業的根在產品,在責任。”
“官員的根在百姓,在初心。”
“時代的根,就在一代代人把這些根本當回事,守得住,傳得下去。”
戴順可是第一次聽常靖國這般興致高昂地喝酒,加上大嗓門說話。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了蘇清婉和陳默。
可常靖國對房君潔講完這番話后,目光看向陳默,沖著陳默說道:“董老當年說要給民營企業松綁,不是松掉規矩,是松掉那些捆著根須生長的桎梏。”
“就像種樹,得給夠土壤和空間,它才能自己往下扎,往上長。”
“小陳,你要記住董老的話。”
“你更要記住真正的生命力,從來不是靠誰扶著,是自己能扎根,還能給身邊的草木遮點風雨。”
“這世間最深刻的哲學,從不在廟堂高論里,在豬圈的糞土中,在田埂的泥土里,在普通人心里那點不肯丟的熱乎氣里。守住這點東西,比什么都牢靠。”
常靖國的這番話說得真好,陳默趕緊端著酒杯來到了他的面前,同房君潔一起,舉著酒杯說道:“省長,我和小潔敬您一杯,您今晚的話,我和小潔會牢記在心里的。”
戴順沒再沖常靖國不客氣了,這次,他也端起了酒杯,同陳默和房君潔一起,一邊敬這位爭斗了半輩子老同學,一邊說道:“到底是省長,說話就是一套一套的。”
“來,老常,我帶著我的學生和他媳婦敬您,也敬清婉。”
“清婉,這酒,一定要喝。”
“好,一定喝。”
蘇清婉下位了,活了大半輩,她終于是向常靖國舉起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