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就是兩個小時的功夫,賈淑芬就不焦慮了。
因為她和老朋友打電話,老朋友告訴她,打麻將動腦子,可以預防老年癡呆!
賈淑芬行動力極強,立馬開車回家拿麻將,再喊上自己三個牌搭子,去幸福里酒店外邊的石桌子上攤塊桌布,正式開打!
“二條……五筒!我胡了!”
“幺雞!”
……
方知也被服務員嗲過來,瞧見這一幕,人有點懵。
“婆婆……”
賈淑芬手忙著壘麻將,扭頭快速問。
“在呢,小也啊,婆婆帶兩個朋友來這打麻將,沒影響到你吧?”
倒是沒影響她個人,但是可能會影響酒店形象。
上次,大毛和黃冬陽婚禮圓滿成功,溫寧和梁雪一起把無主角的背景做成宣傳手冊、傳單,雇人去羅曼假日酒店的附近搞宣發。
主打就是搶他們生意。
別說,效果還不錯,有好幾撥客戶看重他們幸福里的一對一高端定制,晚宴場地,紛紛選擇他們定婚宴。
方知也一邊忙這些前期客戶,力爭讓他們滿意,畢竟口碑很重要,回頭客什么的必不可少。
一邊還要監督施工那邊,把其余幾個空置的宴會廳裝修好。
忙得很。
今天就有兩撥約好的客戶要來看場地。
服務員找來方知也的原因就是問要不要阻止賈淑芬幾人,等會客戶一來,瞧見酒店外有人呼五喝六的搓麻將,怎么想都覺得不太好。
但方知也猶豫了。
一方面,賈淑芬身份在這,德高望重的,阻止她,她會不會不高興?
另一方面,她覺得在這打麻將其實無傷大雅,又不是在婚宴舞臺上打。
腦子里想法萬千,轉瞬,方知也面色如常。
“沒影響到我,婆婆,你和朋友慢慢玩,我讓人給你們端花茶過來,菊花茶清熱敗火,可以嗎?”
“可以可以!”賈淑芬趕緊應下。
“輸著呢,正好給我去去火!”
“好哎?!?/p>
于是,四個老太太搓得更開心了。
私底下,接待經理發愁的問方知也,“等會客戶來,怎么說?”
方知也鎮定,“交給我?!?/p>
接待客戶的時候,方知也語氣從容。
“裴女士,您看到的幾位老太太,其實是我們老板的婆婆和她的幾位好友,
她們非常熱愛傳統文化,尤其是麻將,聽說我們酒店經常接待外國客戶,所以,她們現在正在‘精修’一下,準備給我們的外國客人展示一下正宗的中國麻將文化?!?/p>
裴女士驚呼,“哇,那她們技術肯定不錯,等會看完我也去玩一玩。”
方知也笑著輕點頭,“當然可以,這邊請,裴女士,我們的宴會廳在另一側,全程會根據新人的喜好和愛情故事,布置成你們想要的模樣?!?/p>
“好啊我很期待?!?/p>
接待經理:“……”
還得是你,方總。
賈淑芬上午鍛煉夠腦子,半下午,她的麻將搭子都走了,她就格外無聊。
干脆幫著綠化工人一起給花園修草,栽點花,還能聽他們講家里的八卦,做點勸解的工作。
比如有位五十歲的婦女張嘴就吐槽兒媳婦。
“……以前我們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她倒好,坐月子穩穩坐四十天,孩子都不想抱,說累,真是嬌貴!”
賈淑芬翻個白眼,問得直白,“那你家還有地讓她去干嗎?”
婦人噎兩秒,“沒地不存在,她洗洗碗拖拖地,這種家務活總行吧?啥也不干,內衣褲都想丟給我兒子洗,不嫌害躁的!”
賈淑芬笑呵呵,“這有啥,你兒子又不是沒脫過她內衣褲。”
婦人:“……大姐,你咋跟我對著干呢,難道你看得慣你家兒媳婦好吃懶做啊?她懶一點,你兒子不是就更累一點?”
賈淑芬瞪大眼,“哎,話可不能這么說啊,妹子,咱兒子累,是他自己選的路累,難道不娶媳婦不生孩子,他就不工作不活命了?
不可能啊,他不還得掙錢不還得累嗎?人只要活著都得累,這可怪不到兒媳婦頭上?!?/p>
“可是!”婦人倔強,“我以前當兒媳婦的時候,家里家外啥都干,從來沒二話,我婆婆還打我,現在我兒媳婦進來,該輪到我享福了吧!我都沒想過打她,結果她還給我臉色看?!?/p>
賈淑芬笑笑,“人不好,運氣就背,婆婆打兒媳婦,兒媳婦打婆婆的兩岔都讓你給趕上了,再過幾年,要是孫媳婦打奶奶,你又趕上可咋整?!?/p>
婦人:“……”
這天沒法聊了!
靜默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清麗的熟悉女聲。
“叔叔,我想找一下方知也姐姐,她是我嫂子?!?/p>
賈淑芬眉頭緊蹙,透過灌木叢往發聲處望去,看見嚴賤妹。
好家伙。
二毛還真沒料錯,她真要來找小也使壞!
賈淑芬正想沖出去趕走嚴賤妹,倏然頓住。
還是等等,看看她找小也說些啥,對癥下藥,不然她明天去醫院體檢,賤妹又來咋整。
賈淑芬就躲著,看保安將方知也叫出來。
方知也今日穿著米色的工作服套裝,踩著小高跟,頭發整齊的挽到腦后,妝容精致,非常職業化。
她望著嚴美娜,秀氣的細眉微蹙。
“你好。”
嚴美娜露出淺笑,殷殷切切的上前。
“方姐姐,我看見酒店在招工,我可以來當服務員嗎?”
“不可以?!狈街仓苯泳芙^,“我們不招未成年。”
嚴美娜和小玉同年,83年出生的,今年才17歲。
嚴美娜抿唇,小臉滿是苦澀。
“你連這個都知道,想必二毛哥什么都告訴你了,方姐姐,我和小玉明明一起出生的,但小玉過的什么日子,我過的什么日子,你看我的手……”
她挽起手臂,露出一條條縱橫的舊傷。
“這都是小時候我哥,我爸,我媽打的,調換孩子是我媽做錯的事,要是能選擇,我不想受苦的,方姐姐,你這么優秀,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哪里做錯了?二毛哥為什么這么討厭我?”
方知也不假思索,“你是受害者,或許你沒做錯什么,但你出現在二毛眼前,只會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他媽媽和妹妹受的罪,所以你最好不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你去過你自己的日子好嗎?”
嚴美娜臉色一僵。
都是女人,為什么不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