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進去，正看見病床上的林蘭咬著牙，艱難出聲，“我不！”
不放過林儀，絕不放過！
昨晚在歌舞廳的回憶絕對是林蘭一生的噩夢，她沒想到會有公安過來，因此心生絕望的狀態(tài)下，對自己下手一點沒收著勁。
公安把她送到醫(yī)院時，她人都快涼了。
剛好厲害醫(yī)生就在院里，緊急手術，給她腦袋縫整整六針，才把她從閻王爺那拉回來。
這一切都是托林儀的福！
奶奶怎么敢到她面前說這些話啊！
林蘭百般抗拒，苗九菊很是生氣，伸手使勁捶林蘭在被子里的下半身。
“你怎么這么狠毒的心腸啊，林蘭，你和你媽一樣小氣，你媽媽帶著你爸離開我，搬出去住，你巴不得你姐姐死……”
賈淑芬放下小玉，連忙上前去握住苗九菊的手，阻止她。
“你干嘛啊？林蘭是個破腦袋還不能動的病人，你不會以為你錘死她，林儀就能從局里出來了吧！？”
苗九菊扭頭盯著她，“你是誰？”
賈淑芬呵呵一笑，“你管我是誰！老太太，我看你也一把年紀了，你腦子咋裝的都是漿糊呢，林儀找人強J林蘭，差點就把林蘭逼死，你現(xiàn)在求受害者林蘭放過兇手，哎呦你這么仁慈，你買張票去找個大佛，讓他起來你去坐那！”
“你！”苗九菊堅持已見，“小儀是她姐姐！”
“得了吧。”賈淑芬翻白眼。
“堂姐妹，還不是親的堂姐妹，林儀是你們家收養(yǎng)的，不是我說，你為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孫女，不睜眼看看你親孫女吃的苦，你人還在這，腦子是先一步進棺材了啊！”
“你放屁！”苗九菊胸膛不停起伏。
她漲紅著臉，指著病床上的林蘭。
“她不是沒事嗎？她還活著啊，但小儀要是坐牢，一輩子都毀了。”
賈淑芬：“……那你去幫她坐牢唄，就說你看不慣自己親孫女踏實肯干，讓假孫女搞死她，你也沒幾年好活了，在牢里包吃包住包服裝還包教育，整挺好，是吧。”
這話說的，一個公安沒忍住笑出聲，而后趕緊低頭抿嘴角。
他們干公安的還不知道坐牢有這么好待遇。
“你這潑婦簡直是強詞奪理！”被懟的當事人苗九菊氣得額頭青筋直跳，雙目噴火。
“你出去！我要單獨和我孫女說話！”
賈淑芬雙手抱胸，撇嘴，“該出去的到底是誰啊。”
“是你！”小玉站她旁邊，極其配合，伸出食指指著苗九菊。
果然，下一秒，公安立馬對苗九菊說道。
“嬸子，請你離開，剛才你對病人有過激舉動，不適合再繼續(xù)探望病人。”
苗九菊不想走，但賈淑芬在這杵著，林蘭也說不動，她一咬牙，恨恨離開。
她去找她家老頭子以前的老戰(zhàn)友求情。
公安繼續(xù)站到門口。
賈淑芬湊到林蘭面前，“林蘭，我跟你商量個事。”
林蘭點頭，“好。”
賈淑芬小聲把自己計劃說出，“行嗎？你可別心軟啊，你看你奶心子都偏到胳肢窩了。”
是啊。
偏心。
林蘭從未覺得如此不公平過，都是孫女，她差點死了，她奶卻只關心林儀的后半輩子。
林蘭閉上眼，“好，嬸子，聽你的。”
賈淑芬趕時間，要離開，又被林蘭喊住。
“嬸子，我想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賈淑芬退回來。
林蘭慢吞吞的，艱難道。
“我昨天炒的菜沒賣，在屋里放著，肯定壞了，我住院要住半個月以上，嬸子，你能不能拿鑰匙幫我把菜倒了，把餐具洗干凈。”
那玩意要是半個月不洗，肯定惡臭，到時候她要賣飯，還得重新買一套。
賈淑芬：“……就這啊？行。”
她覺得林蘭這丫頭吧，人有點傻，智商不高，容易被騙，但認清現(xiàn)實后，確實挺踏實的。
腦袋都開瓢了，還想著出院賣菜呢。
不過賈淑芬今天沒空幫她洗餐具，她先把小玉送到溫寧奶奶鄭永英那，再火急火燎的回家搜羅工具，兼搖人。
“三花姐三花姐，想不想去家屬院玩一玩，跟司令聊聊天？”
孫三花是烈士之母，不是大膽的母，她嚇一大跳。
“不用了吧，我們家最近過挺好，冬瓜黃瓜被你家二毛帶著天天往家撿垃圾，不偷東西了。”
賈淑芬拉她，“哎呀，聊聊吧，我有正事找你幫忙，你會騎自行車不？”
孫三花搖頭，“不會。”
誰家六十多的老太太會騎自行車？
賈淑芬右邊鄰居。顧鳳英走出來，“我會騎，我家有自行車，淑芬姐，我跟你去。”
孫三花心想：你才五十出頭。
“好，三花姐坐鳳英的，”賈淑芬坐上自行車，吆喝。
“走，時間緊急，咱們路上說。”
賈淑芬還順便載上住在前巷的老好人趙秀蘭妹子。
三人里，趙秀蘭膽子最小，聽賈淑芬說完事情前因后果，嚇得想跳車。
但賈淑芬騎自行車的技術就像她人一樣飚，飛快。
“咱們四個人不夠，再去找赫爾退、錢懶貨、周淑蘭、李六環(huán)……”
總之，最后，一群老太太浩浩蕩蕩的站在家屬院外的空地上。
賈淑芬在最前方，她縱聲大喊。
“大家好，我叫賈淑芬，我今天實名舉報林德強林副司令縱容女兒林儀勾結(jié)不法分子，闖下滔天大禍，傷害無辜群眾，害死群眾性命……”
這是她讓文化人顧鳳英幫她想的詞，背到這，賈淑芬想不起來了，她干脆揚聲自我發(fā)揮。
“林德強！養(yǎng)壞種！闖大禍！害死人！我舉報！我負責！”
……
門口有警衛(wèi)員跑出來，板著一張臉。
“嬸子，請你離開，這里不允許喧嘩。”
像趙秀蘭，孫三花這樣的平常老太太嚇得往后退，但賈淑芬、赫爾退、錢懶貨這幾個老太太家里就有軍官，她們怕啥啊。
而且這是在家屬院外，不是在部隊大樓。
幾人反而更大聲，各喊各的。
賈淑芬：“林德強！你出來！你縱容林儀害我閨女，你不是東西，你個癟犢子！”
赫爾退：“周堅強！你老戰(zhàn)友的親媽被欺負了，你還不出來看看！”
錢懶貨：“耗子他爸，你媽都這么勤快了，你瞧瞧為啥啊！”
路過的人搞不清楚情況，自然圍過來詢問。
賈淑芬?guī)兹擞职劝劝纫活D解釋。
言辭可憐，凄慘。
誰能比得過一群老太太會演？
特別是孫三花，她一邊回想自己兒子犧牲的場景，一邊淚眼汪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