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隔間出去，趙允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子中眼白微微泛紅的臉，原來眼淚不流出來也會紅眼。

俯身，趙允接水洗了幾把臉，出門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兜了個圈子，去買了他們三個喜歡喝的。

兩個半小時后，一行人登機，為了遷就周鎮，吉磊跟陳在途人生第一次坐經濟艙，三人就坐在趙允跟谷雨芝的后一排。

其實周鎮有能力聯系航司，把座位調到趙允身邊，但他不敢，怕太明目張膽。

這個距離已經很好，看得見，聊得到，觸手可及。

飛機起飛的時候，趙允拉著谷雨芝的手，擔心她不舒服，谷雨芝已經吃了小半年的降壓藥，血壓穩定，搖頭說：“沒事。”

趙允閉上眼睛，鼻子酸得發疼，就連脖子都像被人用力鉗住。

兩個小時后，空姐推著餐車開始發午餐，這班飛機經停首爾，空姐問：“您好，烤肉包飯跟拌飯，請問需要哪種？”

谷雨芝隨便要了個拌飯，趙允腦子不轉，“一樣，謝謝。”

空姐給兩人面前擺了一堆大大小小的食盒，一時間整架飛機里除了交錯開塑料蓋的聲音，只剩混著密閉空間半香不臭的飯味。

趙允本就沒什么食欲，拿起筷子的那刻甚至反酸水。

腦子里是某人的臉，耳邊是某人的聲音：「等我們出國就結婚吧」

趙允打開一個蓋子。

「你現在二十一，明年就二十二，可以結婚了」

是盒米飯，趙允腦子一片空白，拿起筷子直接往嘴里扒米飯。

「有人認識三天就能結婚，我們已經認識快三個月了」

飯是酸的，趙允不知該怪隋也騙她，還是怪自己太蠢。

其實除了跟賀崢長得像以外，他們之間完全不一樣，他也不止一次說漏嘴，是她蠢。

谷雨芝側頭：“怎么不吃菜？”

趙允怕谷雨芝看到她眼底的淚，垂著視線，壓低聲音回：“感覺不是我吃的東西。”

她說的很小聲，后座周鎮還是拍了拍椅背，“我的烤肉包飯還沒動，我跟你換。”

趙允搖頭：“沒事，入鄉隨俗嘛。”

把所有盒蓋都打開，趙允吃的不是飯，是身邊人對她的關注跟關心。

她最該關心的是身邊人跟眼前能看得到的人，有些人注定只是一段時間的緣分，連她親生父母跟弟弟都是，更何況其他。

大口吃飯，趙允祝隋也平安無事，得償所愿。

她不生他的氣，也不怪他，更不恨他。

她不再去想他那天是不是真有難處，她聽到的潛臺詞到底是隋也想告訴她的，還是她心有不甘幻想出來的。

她也不去想這么長時間，隋也沒有來見過她一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還是壓根兒沒把她當回事。

不想了，飛機已經飛出海城，再有一個小時就能出國，沒有什么事是國界線都攔不住的。

無論好的還是不好的，都留在這吧。

趙允機械咀嚼，勺子很快把米飯挖了塊空地，她看到米飯中間露出一角什么，還不小，用勺子一扒，一個小小的塑料包裝袋露出來，里面還塞了一張紙。

趙允沒坐過飛機，但她不認為航空公司會給乘客這種小驚喜。

打開塑料袋，掏出被折成小指一半大小的紙。

上面沒有字，只有兩只脖子很長的動物，它們脖子糾纏在一起。

趙允翻過來，背后空白，她再仔細看，某一瞬間猛然看出，紙上畫的是兩只長頸鹿。

「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嗯」

「你說兩只長頸鹿打架，猜一個運動項目」

「這是謎語嗎？」

「算吧，但是猜到答案很好笑」

「自由脖擊」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很聰明」

「你好厲害啊！」

某人不開心的時候，趙允故意講笑話哄他開心，這個笑話她只給隋也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