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最年長的老者站起身道：“我先說吧！老朽程然，原是東京國子學(xué)博士，今年已經(jīng)八十歲了，我最欣慰之事，就是在生前看到殿下驅(qū)逐韃虜，恢復(fù)我漢家江山，聽聞收復(fù)河北的消息，老朽失聲痛哭，后來殿下又收復(fù)幽燕，老朽更是在祖先面前上香，告慰列祖列宗，殿下的豐功偉績，必將列入史冊，被后人敬仰.....”

　　說到這，老人心情激動，又忍不住流下淚水，眾人連忙勸慰，好一會兒老人才平靜下來。

　　這時，另一名老者道：“小人開了一家安福居酒樓，現(xiàn)在朝廷倒行逆施，傳聞又要對所有商人強賣會子，臨安商人人心惶惶，我們很多人都想去北岸揚州，可是朝廷卻封鎖運河，不準(zhǔn)百姓遷徙北上，懇請殿下給我們開辟一條北上的通道。”

　　陳慶點點頭，“你們可以南下福建路，可以去江南西道，通道很多，他們攔不住，如果想走水運北上，也可以直接乘船去當(dāng)涂縣，當(dāng)涂縣是我的地盤，我會盡快開辟一條過江通道，安排渡船過江，不用去鎮(zhèn)江府。”

　　老者欣喜問道：“可以直接乘船去當(dāng)涂縣嗎？”

　　“當(dāng)然可以，從太湖走溧水，到丹陽湖后，穿過湖泊到北面，再走姑溪河，就直接到當(dāng)涂縣了。”

　　另一名老者嘆息道：“殿下能在臨安開設(shè)常平店嗎？我們這些老人掙不到錢，只能給家里添麻煩，家人雖不說，但我們心里難過啊！”

　　陳慶點點頭道：“常平店暫時開不了，但我或許可以想想別的辦法幫助大家。”

　　陳慶和眾人交談了半個多時辰，這才讓船只送老人回去，這時陳慶拿著一面赤底黑龍旗在船頭高高舉起，數(shù)十萬百姓在岸上再度熱烈歡呼起來。

　　“萬歲！雍王殿下萬歲！萬歲！”

　　他們毫不掩飾內(nèi)心的敬仰，喊出了壓抑在心中已久的心中話，他們渴望著雍王能夠早日登基，取代殘酷剝削他們的大宋皇帝。

　　“萬歲！雍王殿下萬歲！”

　　呼喊聲此起彼伏，一直喊到大船調(diào)頭，緩緩駛遠(yuǎn)。

　　這一天，必將載入史冊。

　　........

　　世子陳冀也陪同父親接見老人，不過他始終沒有說話，一直安靜地聽取父親和老人們交流，這是陳冀很好的品德，善于聆聽，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會輕易表露，只有父親詢問他時，他才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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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兒，你對今天的臨安之行有什么想法嗎？”下午喝茶時，陳慶見兒子一直沉默不語，便笑著問道。

　　“孩兒對父親的臨安之行沒有異議，數(shù)十萬百姓來迎接父親，孩兒也很激動，只是孩兒不太明白，為什么要專門接見老人？”

　　“世子，這個問題我來回答你！”

　　旁邊周寬笑道：“我也是老人，這個問題我體會更深。”

　　“晚輩愿洗耳恭聽！”

　　“首先我們的文化和傳統(tǒng)是尊重長者，尊重老人，哪怕是鄉(xiāng)下種田的老農(nóng)也值得我們尊重，這是我們的信仰，殿下專門接見老人，實際上就是告訴每一個人，殿下尊重信仰，尊重傳統(tǒng)。

　　其次，家家戶戶都有老人，老人是家庭的基礎(chǔ)，殿下接見老人，最容易拉近和百姓距離，感動所有的人，最后大家的呼喊世子也聽見了，那就是所有人都感動了。

　　第三就是均衡，獲得殿下接見，這個名額多么稀少，讓甲員外上，乙員外必然不服氣，憑什么啊！讓丁掌柜上，丙掌柜也會不滿，眾口難調(diào)，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老人上，別管這老人是做什么的，只要是老人，大家都會尊重，也就不會有異議，世子明白了嗎？”

　　陳冀起身行禮道：“長者教誨，陳冀銘記于心！”

　　周寬連忙請陳冀坐下，笑著對陳慶道：“我就喜歡世子的謙虛知禮！”

　　陳慶微微笑道：“周參政事說得很對，三點都說到要害上，但接見老人只是一個姿態(tài)，調(diào)動氣氛的效果很好，要想得到所有人真正的認(rèn)可和尊重，還必須拿出實際行動來，好聽話誰都會說，要想有切實效果，就必須得拿出愛護老人的具體方案。”

　　“殿下具體打算怎么做呢？”周寬笑問道。

　　陳慶微微笑道：“我打算給臨安六十歲以上老人每人每月三百文錢補貼，一直常平店建起來為止！”

　　周寬眉頭一皺，“這得多少錢？”

　　陳慶又笑問兒子道：“冀兒覺得呢？”

　　陳冀想了想道：“關(guān)鍵要看有多少人？每月支出多少錢？再權(quán)衡利弊！”

　　周寬慚愧道：“世子說得對，得了解具體情況后才能做出判斷，我有點急躁了。”

　　“周公從前是管錢的主官，其實所有管錢的主管都一樣，聽到花錢就頭疼，哪怕花一文錢也覺得沒必要。”

　　陳慶笑著給兒子解釋，也就給了周寬一個臺階。

　　周寬呵呵一笑，“殿下還真是了解我！”

　　陳慶又緩緩道：“這個問題我早就讓情報站調(diào)查過了，臨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大概有兩萬人左右。”

　　周寬愕然，“才兩萬人？”

　　陳慶點點頭，“大部分底層貧困百姓的壽命都到不了六十歲，能過六十歲基本都是家境不錯，或者達(dá)官貴人，所以六十歲以上老人也就兩萬人，但這兩萬人中，至少一半都是家境寬裕或者達(dá)官貴人，他們不稀罕每月三百文的補助，更不屑去排隊領(lǐng)取，所以享受三百文補助的老人最多也就一萬人左右，每個月就就三千貫錢，一年三萬六千貫錢，其實也補助不了幾年，冀兒還有疑問嗎？”

　　陳冀猶豫一下問道：“父親為什么要定每月三百文？而不是其他數(shù)額。”

　　陳慶呵呵一笑，“臨安米價斗米六十文，我就是補助老人每月五斗米而已。”

　　“孩兒明白了！”

　　陳慶回房寫信去了，周寬給陳冀倒了一盞茶笑道：“從老人著手突破確實是一個妙招，占據(jù)了道德高地，朝廷若要干涉阻止，肯定會被人罵死，除非他們也拿一筆錢和我們競爭，但這種事情朝廷肯定不會做？”

　　“為什么朝廷不會做？”

　　“朝廷風(fēng)險太大，給臨安老人發(fā)錢，那別的地方呢？朝廷算下來肯定得不償失。”

　　“也對！其他地方會不滿。”

　　周寬壓低聲音又笑道：：“發(fā)現(xiàn)你父親的深謀遠(yuǎn)慮了嗎？”

　　陳冀搖搖頭，不解道：“晚輩沒有發(fā)現(xiàn)！”

　　周寬微微笑道：“你父親早就命令情報站調(diào)查臨安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人數(shù)，今天接見老人可不是一時興起啊！甚至今天來錢塘江也是早有策劃。”

　　陳冀默默點頭，還真是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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