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又把目光轉向趙剛。


    旅長問道：“戰(zhàn)俘都組織起來了？”


    趙剛答道：“是的，都已經(jīng)組織起來了。”


    “情緒呢？”旅長又道，“戰(zhàn)俘的情緒還穩(wěn)定嗎？”


    趙剛答道：“部分戰(zhàn)俘似乎已經(jīng)猜到了，情緒有一定起伏。”


    “那不行。”旅長沉聲道，“行軍的時候一定要看管好戰(zhàn)俘，這批戰(zhàn)俘可是決定著咱們的整個突圍計劃的成敗，不容許出現(xiàn)任何意外。”


    “我明白。”趙剛沉聲道，“對于這一部分情緒不穩(wěn)的戰(zhàn)俘，我已經(jīng)分開看管，其他的戰(zhàn)俘也禁止交流，另外秋山一郎、小松次郎等反正的戰(zhàn)俘也會在暗中幫我們做工作，所以我想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旅長說道：“不是應該，而是必須，必須不能出現(xiàn)任何問題。”


    “是！”趙剛肅然應道，“請司令員放心，保證不會出現(xiàn)問題！”


    “好，現(xiàn)在對表。”旅長抬起手腕又說道，“現(xiàn)在時間是九點零五分，再過三個小時又二十五分鐘，也就是明天凌晨零點半鐘開始突圍！”


    “是！”李云龍等幾個轟然應諾。


    ……


    陳莊，地下掩蔽所。


    王野抬起手腕說道：“現(xiàn)在對表。”


    孫彬、鐘盛、呂常勝、魏大勇四個紛紛抬起手腕看向手表。


    “現(xiàn)在時間是九點零五分。”王野沉聲道，“再過三個小時二十五分，也就是明天凌晨零點半鐘，縱隊主力將發(fā)起突圍。”


    “我們的任務是負責接應，”


    “并負責為縱隊主力掃清前進障礙。”


    說到這一頓，又道：“各自任務都清楚了？”


    “都清楚了。”孫彬、鐘盛、呂常勝等幾個干部轟然回應道。


    王野不放心，又說道：“那好，再給我重復一遍你們的任務。”


    孫彬先說道：“我們第一隊的任務是從身后襲擊第1師團的殘敵，接應縱隊主力盡快突破日軍第1師團的封鎖線。”


    鐘盛接著說：“我們第二隊的任務是保護第一隊的側后安全，與縱隊主力會師后立即與政治部取得聯(lián)絡，并挾裹日軍戰(zhàn)俘穿過陳莊向平安縣城攻擊前進，在遭到日軍阻擊并形成激烈交戰(zhàn)狀態(tài)之后，尋機撤離戰(zhàn)場。”


    呂常勝說道：“我們第三隊的任務是前出馬蘭鎮(zhèn)，擔負警戒，負責阻擊可能來自臥虎山方向的鬼子援軍，縱隊主力從安化縣城方向突圍之后再負責斷后。”


    魏大勇最后一個說道：“我們戰(zhàn)狼大隊的任務是……”


    “行了，你不用說了。”王野猛一擺手打斷了魏大勇。


    因為王野自己也會跟著戰(zhàn)狼大隊一起，所以用不著說。


    頓了頓，王野又說道：“任務都清楚了，各自回去準備吧。”


    呂常勝、孫彬還有鐘盛三個分頭離開，王野又讓魏大勇把戰(zhàn)狼大隊召集起來。


    夜幕下，只見三十多名戰(zhàn)狼隊員無一例外都穿著鬼子軍裝，軍銜也各不相同，不過大多都是上等兵、一等兵甚至二等兵。


    “隊長，給你。”魏西來送上一套軍裝。


    王野接過軍裝快速穿上，卻是一套中尉軍常服。


    就是有一點緊，但這已經(jīng)是能夠找到的最大號的鬼子軍裝。


    那邊魏大勇也換上軍裝，卻是一套少尉軍常服，看著比王野還要緊，沒辦法，魏大勇的塊頭比王野還要大。


    看到魏大勇的軍裝扣子都快要被擠爆，連肚臍眼都露出來，魏西來、王喜奎等其他隊員都嘻嘻哈哈笑不停。


    “這樣可不行。”王野也是笑。


    “和尚，你就別穿鬼子軍裝了，還是穿咱八路軍的軍裝吧。”


    “那怎么行呢？”魏大勇急道，“一群鬼子中間混進了俺一個八路，那不露餡了么？”


    “不會。”王野笑著擺了一下手，又道，“我就說你狗日的是八路軍的一個重要人物，你的腦袋值五萬大洋，所以才派我們把你送到安化交給岡村寧次。”


    “這樣也行嗎？”魏大勇一個勁撓禿頭，想反駁又不敢反駁。


    還是李俠說道：“隊長，你真的相信那個水原拓也？他會不會出賣我們？”


    王野擺擺手說：“我當然不會相信水原拓也，但是我相信利益，水原拓也這個小鬼子就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在他的眼里沒有國家和民族，只有利益，這點從他之前出賣那么多關于日軍的情報就可以看得出來。”


    “這倒是。”李俠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水原拓也眼里恐怕真沒有效忠國家這個概念。


    王野又道：“給我們提供口令對水原拓也來說不過是一樁生意，他不會為了一樁生意做殺雞取卵的事。”


    李俠說道：“但這未必是殺雞取卵啊。”


    王野笑道：“你是說我的項上人頭值十萬大洋？”


    “是啊。”李俠不無擔心的說道，“日軍可是開出了十萬大洋的價碼買你還有團長的項上人頭，這畢竟是十萬大洋，水原拓也未必不會動心。”


    王野擺擺手說：“可是他并不知道我們要干什么啊。”


    頓了頓，又道：“何況，水原拓也恐怕也不會相信，我們掌握口令就能突圍出去，因為像三八六旅這么大一支部隊，光有口令也不可能蒙混過關。”


    “倒也是。”李俠嗯了一聲又道，“小部隊還可以靠著口令蒙混過關，但是一旦人數(shù)上了百，沿途關卡的日軍崗哨肯定會查證，至于上千甚至上萬的大部隊過境，日軍哨兵哪怕就是個白癡也會猜到是咱們八路軍要突圍。”


    “所以說。”王野笑著說道，“這筆買賣對水原拓也來說，就是白撿五百兩黃金，而且對于日軍也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李俠啞然失笑道：“如果讓水原拓也知道隊長你的計劃，你說他會開出什么價碼？”


    “讓他知道計劃？”王野嘿嘿一笑，又說道，“如果讓他知道計劃就不是五百兩，五萬兩都未必能拿得下來，這筆買賣就吹了。”


    魏大勇笑著說道：“所以說還是隊長魔高一丈。”


    “什么魔高一丈。”王野罵道，“我啥時候成魔了？唵？”


    “害，俺不就是那么一說么。”魏大勇有些訕訕的說道。


    “行了。”王野一擺手又說道，“目標安化縣城，出發(fā)！”


    ……


    “八嘎！”水原拓也驚叫一聲，從噩夢之中驚醒。


    在夢中，水原拓也發(fā)現(xiàn)自己被困在了一艘小船上，視野內(nèi)都是渺無邊際的大海。


    再然后，平靜的海面上突然刮起大風，像山一樣高聳的颶浪向著小船猛撲過來，并且一下把他打入到海水中。


    水原拓也一下就被嚇得醒過來。


    “八嘎，這個夢是在警示我么？”水原拓也喃喃低語道。


    “難道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fā)生？可是，會是什么事情呢？賣情報的事敗露了嗎？按理來說不應該啊，真要是已經(jīng)東窗事發(fā)，岡村寧次早就下令抓人，又怎么會任由他繼續(xù)呆在作戰(zhàn)課長的任上？不可能，這個不可能。”


    “不是東窗事發(fā)，就是八路軍，王野？”


    水原拓也這小鬼子開始一點點梳理思路。


    驀然間，水原拓也想到了什么，面露駭然之色。


    “八嘎！”水原拓也悚然說道，“王野這是又要搞斬首戰(zhàn)！”


    當下水原拓也睡意全無，匆忙披衣起身來到了臨時指揮部。


    讓水原拓也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岡村寧次不在，只有參謀次長柳川幸次在值班。


    “水原君？”柳川幸次的神情有些冷漠，但是對水原拓也的到來似乎又很意外，“大將閣下不是讓你今晚好好休息，你怎么過來了？”


    水原拓也心里已經(jīng)泛起驚濤駭浪，臉上卻仍舊是風平浪靜。


    “參謀次長閣下。”水原拓也微微一頓首，又道，“大將閣下怎么不在？”


    柳川幸次回答道：“大將閣下有些不放心小陳莊那邊的部署，所以親自去巡查了。”


    “什么？大將閣下去小陳莊了？”水原拓也聞言有一些錯愕，這個他可沒有想到，這么說王野的斬首戰(zhàn)恐怕就要化為泡影。


    “怎么？”柳川幸次道，“有什么問題嗎？”


    “啊哦，我不是這意思。”水原拓也忙道，“我是擔心大將閣下的安全。”


    “這個不用擔心。”柳川幸次一擺手說道，“大將閣下把步兵349聯(lián)隊也帶過去了，所以他的安全不會有問題。”


    “什么？”水原拓也心頭一凜。


    岡村寧次不僅自己走了，還把步兵349聯(lián)隊也帶走？


    這豈不是說，現(xiàn)在安化城內(nèi)就只剩下一個警衛(wèi)大隊？而且這個警衛(wèi)大隊還不滿編，實際上只有兩個中隊。


    因為另外兩個中隊已經(jīng)被充給349聯(lián)隊。


    柳川幸次道：“水原君，你的臉色不太好，是因為沒有休息好嗎？”


    “呃，不是。”水原拓也連忙說，“我只是覺得安化城內(nèi)兵力空虛，需要格外小心，所以我想去查一下哨，以免出現(xiàn)什么疏漏。”


    “這樣也好，那你去吧。”柳川幸次說道。


    水原拓也微一頓首，轉身快步離開指揮部。


    水原拓也并沒有把他的擔心告訴柳川幸次，甚至都沒有提出更改今天晚上的口令，因為臨時更改口令需要理由，不然很容易讓人起疑。


    而且水原拓也還是存有僥幸心理，萬一他想多了呢？


    當然，水原拓也借口離開指揮部，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考慮。


    那就是萬一王野真的發(fā)起斬首戰(zhàn)，他就能逃過一劫，至于柳川幸次，一個沒什么本事卻自以為是的家伙，管他去死？


    ……


    幾乎是在水原拓也離開指揮部的同一時間，一支三十多人的日軍小部隊押解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八路軍戰(zhàn)俘出現(xiàn)在一個哨卡前。


    這個哨卡是進入安化縣城的最后一個哨卡。


    因為太重要，所以哨卡上還設置了探照燈。


    探照燈的燈光照射過來，將三十多人的隊伍照得是纖毫畢現(xiàn)。


    “站住！”一個聲音從探照燈的后面?zhèn)鬟^來，厲聲道，“口令！”


    “吉野山上！”走在那支隊伍前面的一個中尉朗聲道，“回令！”


    “櫻花遍地。”探照燈后面的日軍回了一句，又問道，“你們哪個部隊的？還有，你們來安化縣城做什么？”


    “報告長官。”那個中尉軍官道，“我們第1師團的，我是中澤師團長的第二副官小磯次郎，我們奉了師團長的命令押送一個八路軍戰(zhàn)俘來安化，這個八路軍戰(zhàn)俘非常重要，師團長特意叮囑過我們要親手交給大將閣下！”


    探照燈后面的聲音說道：“你們可以過來了。”


    探照燈移開，那個中尉帶著隊伍繼續(xù)往前走。


    很快，這支隊伍就來到了哨卡前，見到了一個大尉，大尉身后還有兩個一等兵，端著三八式步槍在警戒。


    再后面的街壘上還有一挺重機槍。


    日軍大尉掃了小磯次郎中尉一眼，又把目光轉向八路軍戰(zhàn)俘。


    沒想到那個八路軍戰(zhàn)俘極其兇悍，兩眼一瞪怒罵道：“狗日的小鬼子看什么看？信不信俺一巴掌拍死你？”


    罵完還覺得不過癮，又吐了口痰。


    結果這一口濃痰不偏不倚正好糊在鬼子大尉的臉上。


    “八嘎牙魯！”日軍大尉被八路軍戰(zhàn)俘吐一臉，一下子就怒了。


    鬼子大尉鏗的拔出軍刀，就要砍了八路軍戰(zhàn)俘，可那個八路軍戰(zhàn)俘卻毫不畏懼，挺著胸膛大罵道：“來啊，照著爺爺脖子上砍！”


    小磯次郎趕緊上前勸阻：“長官，這個八路軍戰(zhàn)俘很重要，據(jù)說價值五萬大洋，我們必須得將他活著交給大將閣下。”


    鬼子大尉這才恨恨的收回了軍刀。


    當下鬼子大尉也沒多問，揮手道：“放行！”


    身后的兩個鬼子一等兵把步槍往肩上一挎，再把拒馬搬開。


    “走！”小肌次郎一揮手，帶著部隊押著八路軍戰(zhàn)俘往前走。


    過了這個崗哨就是安化縣城西門，西門外也設有日軍的哨卡，照例又對了口令并同樣詢問了一番，最終還是毫無懸念的放行。


    進了城門之后就是黑黝黝的大街，大街上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安化縣城原本也算是一座大縣城，常住人口足足有三萬多人，但是現(xiàn)在絕大部分百姓都已經(jīng)轉移到了陜甘寧邊區(qū)，剩下少數(shù)不肯走的鄉(xiāng)紳還有地主老財，此時一個個也是躲在家里不敢出來，現(xiàn)在的晉西北畢竟在打仗，大晚上的跑到街上做什么？萬一被“皇軍”當成奸細給抓起來，那可就太冤了。


    所以，街上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經(jīng)過一處街角的時候，帶隊的小磯次郎一揮手，身后兩名“鬼子”便立刻翻墻進入街邊一棟小院，片刻之后打開門再一招手，小磯次郎當即便帶著三十多個“鬼子”押著那個八路軍戰(zhàn)俘進了街邊那棟小院。


    不用說，這個小磯次郎就是王野。


    而他身后的三十多個“鬼子”都是戰(zhàn)狼隊員。


    段鵬和林漢走到院子的一角，把擺在角落里邊的大磨盤搬開，底下便立刻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在撤離安化縣城之前，晉西北縱隊在地道以及城中的民房建筑中埋了大量炸藥，進行了一次系統(tǒng)性的爆破，試圖通過這次爆破殺傷鬼子。


    當時的效果還是不錯，至少干掉了幾百鬼子！


    但是要特別說明的是，晉西北縱隊還是留了后手。


    他們并沒有把整個地道系統(tǒng)徹底摧毀掉，而是留下了其中幾條相對獨立又比較隱蔽不易發(fā)現(xiàn)的地道，隱藏在這個小院里的地道就是其中一條，而且這條地道還直通縣公所，說實話當初留下這個后手，王野的目標只是斬首一個師團長。


    卻萬萬沒想到，岡村寧次居然把自己送上門來了。


    岡村寧次的臨時指揮部就在安化縣公所，李俠已經(jīng)去過一次。


    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確實厲害，但是這次他還是有些大意了。


    想到一刻鐘之后就能親手干掉岡村寧次，王野心下也是有些莫名的激動，這個老鬼子可說是侵華日軍最大BOSS！


    “下！”當下王野喝道。


    三十多名隊員便逐一滑進洞口。


    王野最后一個下到地道，又從底下將磨盤拖過來，恢復原狀。


    這時候即便有日軍巡邏隊進來，只怕也很難發(fā)現(xiàn)有任何異常，因為王野在下地道之前已經(jīng)把他們留下的痕跡全部清掃干凈。


    ……


    與此同時，晉西北縱隊的主力將近萬人以及迄今為止幸存下來的三千多日軍戰(zhàn)俘已經(jīng)悄然運動到了安市鎮(zhèn)對面的出擊陣地。


    晉西北縱隊前前后后俘虜?shù)娜哲姂?zhàn)俘足有七千多。


    但是在常年累月的艱苦勞動中，有一部分累死了。


    不過主要還是前面十天的戰(zhàn)斗，導致戰(zhàn)俘大量死亡。


    之前十天，晉西北縱隊一直都在組織日軍戰(zhàn)俘與對面的第1師團作戰(zhàn)，這些戰(zhàn)俘雖然給第1師團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但是自身的傷亡更加慘重，因為這些戰(zhàn)俘都只有最簡陋的老舊武器，而且彈藥數(shù)量也有限。


    所以現(xiàn)在，只剩下三千多戰(zhàn)俘。


    秋山一郎就是這三千多戰(zhàn)俘中的一個。


    “秋山君。”一個戰(zhàn)俘小聲問道，“今晚的情況有些不對頭啊，看著似乎不像是以前那樣的小規(guī)模進攻？”


    “不要說話。”秋山一郎低聲道。


    那戰(zhàn)俘的聲音變得更小，又說道：“秋山君，我懷疑八路軍三八六旅要突圍，這下我們逃跑的機會來了，等會我們趁亂跑吧？”


    “想什么呢。”秋山一郎沒好氣道，“跑？你能跑哪去？我們現(xiàn)在可是八路軍！”


    說完，秋山一郎又扯了一下身上的軍裝，可不，所有戰(zhàn)俘身上穿的都是八路軍的藍灰色土布軍裝。


    “可我們都是被逼的呀。”那戰(zhàn)俘苦著臉說道。


    “被逼的？有誰會相信？”秋山一郎哼聲說道，“整個第1師團，甚至整個華北方面軍都知道咱們已經(jīng)加入八路軍，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回去。”


    頓了頓，秋山一郎又道：“所以我們別無選擇了。”


    那個戰(zhàn)俘便輕嘆了口氣，無奈的道：“真沒辦法了嗎？”


    “是的，已經(jīng)沒辦法了。”秋山一郎說道，“老老實實的干八路吧。”


    兩人正說話間，前面陡然傳過來一聲低喝：“誰在說話？不許說話！”


    秋山一郎和那個日軍戰(zhàn)俘便只能乖乖閉嘴。


    ……


    在另一邊，旅長正緊張的盯著自己的手表。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終于，夜光表的時針已經(jīng)指向凌晨的零點三十分，突圍的時間到了！


    當下旅長回過頭喝道：“孔捷，起爆！”


    “是！”孔捷應了一聲，旋即用力摁下起爆器。


    為了確保五十個爆破室、上萬斤炸藥同時起爆，這次用的是電起爆，而不是傳統(tǒng)的用導火索引爆。


    所以，幾乎是在孔捷摁下起爆器的一瞬間，


    五十個爆破室、上萬斤炸藥便同時被引爆！


    “轟隆隆……”隱隱的悶雷從地底深處響起。


    緊接著巨大的震動便從腳底下的地面?zhèn)鲗蟻怼?br />

    即便離著爆炸中心有三公里，旅長、孔捷他們也一下就被震倒在地。


    隱蔽在更前面的李云龍還有三支隊的戰(zhàn)士更慘，只見劇烈的震動中，身上的地面突然開始大面積塌方，陡然出現(xiàn)了一道道土坑！


    不少戰(zhàn)士猝不及防，瞬間就被卷入到土坑之中。


    好家伙的，敢情整個出擊陣地底下的地道都被震塌掉。


    得虧三支隊的戰(zhàn)士們都趴在地面上，這要是在地道中，直接被活埋！


    但是再前面，以安市鎮(zhèn)為中心的方圓五公里范圍以內(nèi)的鬼子就沒有這個好運氣。


    但只見，伴隨著來自地底深處的隱隱的悶雷聲，伴隨著劇烈的震動，以安市鎮(zhèn)為中心的大約方圓一公里的區(qū)域陡然間向上拱起，變成一只大饅頭！


    這真是一只大饅頭，一只方圓足有一公里的巨型饅頭！


    但是，幾秒鐘之后，這只巨大的饅頭便又向著中心塌下去，形成一個巨大凹陷，再然后才是漫天煙塵漸揚漸起。


    只不過夜色下看的不太真切。


    但是李云龍卻知道，以安市鎮(zhèn)為中心的半徑三公里區(qū)域內(nèi)的鬼子都已經(jīng)被活埋，因為他們?nèi)ш牼驮谌锿猓@個距離的地道已經(jīng)全部被震塌，所以以安市鎮(zhèn)為中心的半徑三公里以內(nèi)的鬼子大多已經(jīng)被活埋了。


    肯定還會有幸存下來的鬼子，但是絕不會太多。


    也就是說，第1師團在安市鎮(zhèn)的土撥鼠防線已經(jīng)被炸開一個大缺口。


    而他們?nèi)ш牞F(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缺口殘存的鬼子全部肅清，為縱隊主力的順利突圍掃清障礙！


    當下李云龍便從地上跳起身，扯開嗓子大吼道：“弟兄們，跟老子沖！”


    最后的一個沖字還沒有說完，李云龍就已經(jīng)揮舞著原裝進口的大鏡面沖了上去，緊接著就是沈泉、王懷保，還有葛二蛋。


    而且，葛二蛋只是兩步就搶到了李云龍的前面。


    “二蛋，你狗日的跑那么干嗎？”李云龍怒道。


    “那沒辦法。”葛二蛋得瑟的道，“也不看看俺是誰的兵，想慢都慢不了。”


    “艸。”李云龍怒罵一句，當下使出吃奶的勁去追葛二蛋，但是真追不上，葛二蛋這小子跑的是真的快，跟兔子似的。


    轉眼間，三支隊的戰(zhàn)士們就潮水般涌入了第1師團的陣地。


    第1師團的土撥鼠防線上便響起零零星星的槍聲，雖然爆炸的威力足夠大，但是總有幾個運氣好的，或者當時正好在地面上，又或者藏身的地道沒塌，所以得以幸存，這部分鬼子的數(shù)量雖然不多，但仍舊毫不猶豫的發(fā)起最后的抵抗。


    零零星星的槍聲中，不斷有八路軍戰(zhàn)士中槍倒地。


    八路軍也沒有光挨打而不還擊，包括葛二蛋在內(nèi)，沖在最前面的戰(zhàn)士都是人手一支沖鋒槍，所以鬼子只要開槍，便立刻會有幾道沖鋒槍火力傾瀉過去，負隅頑抗的少數(shù)鬼子便紛紛被倒在了血泊中，這種程度的抵抗，根本就不足以阻擊八路軍。


    震天價的喊殺聲中，三支隊的戰(zhàn)士們潮水般漫過日軍防地。


    到凌晨的一點多鐘，也就半個小時多一點，三支隊就越過第1師團的土撥鼠防線，與前來接應的孫彬所部會合。


    “團長！”看到李云龍，孫彬顯得很興奮。


    孫彬身后的幾個老兵也很高興，又見到了老領導老團長了。


    “孫彬，我想死你們了！”李云龍給了孫彬一個有力的熊抱，又道，“小王呢？”


    孫彬道：“老王帶著戰(zhàn)狼大隊去安化縣城了，說是要親手砍下岡村寧次的腦袋。”


    “娘的，這狗日的就不知道讓著一點領導。”李云龍便罵道，“岡村寧次這個老鬼子的腦袋就應該留著給老子砍才對。”


    孫彬沒有接這茬，問道：“團長，時間緊迫，我們得趕緊了。”


    “噢對。”李云龍連聲下達命令，“傳我命令，熄滅所有火把，關掉所有手電筒，從現(xiàn)在開始所有人不準說話！有屁也憋回去！”


    李云龍的命令很快就被傳達下去，三支隊的戰(zhàn)士們紛紛熄滅火把，關閉手電筒，整支隊伍瞬間就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