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議事廳內(nèi)死寂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聲!
所有趙家核心成員,連同那位須發(fā)皆白的長老,全都瞳孔劇震想,死死盯著沖進來的中年人手中那半片蔫巴巴的紫蘇葉。
涼拌紫蘇……
居然真能好吃到蓋過火鍋不成?
醉仙樓不是虛張聲勢,是真藏著驚世新菜?!
若那醬料配方真能破解,那豈不是……
趙日天猛地拍案而起,奪過紫蘇葉塞入嘴里嚼了幾下,臉上最后一絲猶豫蕩然無存,眼中兇光畢露。
“五百銅一斤?傳令下去,六百銅!不,七百銅一斤!”
“給老子不計代價,掃空市面上所有紫蘇!”
“立刻!馬上!必須搶在醉仙樓那涼拌紫蘇正式鋪開之前^……”
“搶先一步仿出涼拌紫蘇,將醉仙樓給徹底整垮!”
沒錯!
他們既能誣陷醉仙樓抄襲火鍋,如今搶先一步推出涼拌紫蘇,絕對能將醉仙樓給摁在地上摩擦!
屆時,再一口口吞掉醉仙樓基業(yè)!
所以,他孤注一擲!
巨大的商機誘惑,以及曾被醉仙樓壓制的憋屈,已經(jīng)讓這位趙家族長徹底紅了眼!
然而,真正將他逼至懸崖邊的,是那如芒在背的危機……
他那位本該穩(wěn)坐東宮的外孫,如今已經(jīng)成了一個太監(jiān)。
而女兒身為皇后,地位恐怕也將岌岌可危!
他們趙家需要抓緊時間,在新儲君出現(xiàn)之前……
累積更龐大的資本與底氣!
而這一場豪賭,便是他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命令剛一下。
“報——!”
又一名管事面無人色地沖進來,聲音都在打顫。
“族……族長!不好了!”
“醉仙樓那邊剛剛貼出新告示,紫蘇收購價格翻到了……五千銅一斤?。。 ?/p>
此話一出。
平地驚雷起,全場沸騰了!
“什么?!”
“五千銅?五兩銀子!”
“醉仙樓瘋了嗎?!”
……
整個議事廳瞬間炸鍋!
方才還沉浸在“七百銅高價掃貨”的眾人,被這恐怖天價震得魂飛魄散!
五千銅一斤紫蘇葉?
這已經(jīng)不是天價,而是瘋了啊!
醉仙樓這是要干什么?!
那保守派長老霍然起身,老臉發(fā)苦。
“族長!五千銅??!這簡直是傾家蕩產(chǎn)的價格!”
“醉仙樓如此瘋狂抬價收購,必有蹊蹺!”
“我們倉促間能調(diào)動的現(xiàn)銀……恐怕遠(yuǎn)遠(yuǎn)不夠!”
“就算押上珍味閣流水和庫銀,也是杯水車薪!”
“這風(fēng)險太大了,懇請族長三思,再觀望兩日??!”
奶奶的!
五千銅一斤,這哪里是商業(yè)競爭,這分明是賭命!
“觀望?還觀望個屁!”
可趙日天的臉,一片冰冷。
黃埔玲瓏那小丫頭片子平時低調(diào),如今敢這般豪賭,背后必有依仗,這“涼拌紫蘇”的利潤恐怕遠(yuǎn)超想象!
“等?繼續(xù)等,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醉仙樓敢出五千銅,就說明這紫蘇的價值遠(yuǎn)超五千!”
“他們出得起,我趙家就出不起?笑話!”
他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如刀掃過驚惶的族人,最終釘在錢糧管事身上。
“賬上不夠?那就去借!動用一切關(guān)系!”
“趙家的面子,皇后的招牌,都給老子押上去!”
“應(yīng)天城所有大錢莊,挨個去談!利息高點也無妨!”
“告訴他們,這是皇后母族看中的買賣,穩(wěn)賺不賠,務(wù)必在最短時間,湊足收購巨款!”
“珍味閣的招牌,趙家的未來,在此一舉!”
“是!族長!”幾個核心管事被趙日天的狠厲震懾,隨即也豁了出去,轉(zhuǎn)身沖出大廳,分頭撲向各大錢莊與暗市。
……
半日后。
黃埔玲瓏步履匆匆踏入葉修小院,語帶急切:“葉修,趙家動真格了!探子回報,他們的人正四處奔走,瘋狂籌借巨款!”
葉修神色淡然,指尖輕叩石桌。
“嗯?!?/p>
“我們手里,如今囤了多少紫蘇?”
“約一萬石,全是五十銅一斤收的?!秉S埔玲瓏迅速答道。
“好?!?/p>
葉修嘴角微揚,意味深長的說道。
“把價格再抬上去。”
“另外,讓你那些生面孔的手下,扮成從江南或北地來的豪商,去找趙家的人談買賣?!?/p>
“開價,一斤不得低于二十五兩白銀!”
“看他們能吞多少,就賣他們多少!”
“記住,分多次,換不同人,別讓他們起疑!”
“什么?!”黃埔玲瓏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這是要把囤積的紫蘇轉(zhuǎn)手賣給趙家?!”
“沒錯?!比~修輕笑。
黃埔玲瓏整個人都懵了:“這……他們會上當(dāng)嗎?”
趙家家大業(yè)大,可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
但凡沒有喝上幾斤,絕不會充當(dāng)大冤種,吃下那么多的紫蘇啊……
葉修打了一個哈氣,眼里充滿了深意。
“會的。”
“因為……人是貪心的!”
“看著眼前唾手可得的‘金礦’,又有幾人能忍住不伸手?”
“尤其當(dāng)他們認(rèn)定自己才是最后的贏家時?!?/p>
黃埔玲瓏聽著葉修的話語,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這已經(jīng)不是大膽,簡直是瘋狂!
用天價誘使對手吞下自己拋出的“毒餌”?
這要是玩脫了……
然而。
接下來的發(fā)展卻讓她瞠目結(jié)舌。
葉修的計劃,順利得超乎想象。
那些喬裝打扮的外地“豪商”,陸續(xù)帶著醉仙樓囤積的紫蘇,分批次,換面孔地接觸趙家負(fù)責(zé)采購的人。
當(dāng)“豪商”們報出比現(xiàn)有市場價五十兩白銀一斤的一半天價時……
趙家人非但沒有懷疑,反而像是怕“富豪”們反悔一般,急切地確認(rèn)數(shù)量,迅速交割!
貪婪和恐慌完全主宰了趙家的行動。
他們認(rèn)定這是最后的機會,是通往暴富的金礦,是吞掉醉仙樓唯一的機會,生怕動作慢了就被別人搶走……
以至于。
短短兩日不到,醉仙樓囤積的上萬石紫蘇,竟被趙家以驚人的天價,鯨吞殆盡!
當(dāng)黃埔玲瓏再次帶著這個既在預(yù)料之中,又遠(yuǎn)超想象順利的結(jié)果匆匆趕回小院時……
葉修臉上依舊波瀾不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比預(yù)料中的慢了半天,不過也還好?!?/p>
“現(xiàn)在,去宣布消息——”
“醉仙樓經(jīng)反復(fù)試驗,確認(rèn)‘涼拌紫蘇’核心風(fēng)味無法達到完美標(biāo)準(zhǔn),決定暫停研發(fā)。”
“即日起,無限期停止收購紫蘇葉?!?/p>
“什么?!”黃埔玲瓏驚得差點跳起來,“葉修!你……你這是要把趙家徹底坑死?。∷麄兓ㄌ靸r買下的紫蘇,豈不是全要爛在手里?”
她才發(fā)現(xiàn)。
葉修比想象中的要可怕!
萬萬沒想到。
眼前這少年心思之深,手段之狠……
堪稱妖孽!
葉修穩(wěn)坐池邊,悠然甩鉤:“是他們坑死自己,若不貪……這戲也唱不下去。”
黃埔玲瓏:“……”
她。
竟無言以對!
然而。
不等多想。
葉修已經(jīng)又補充上了一句話。
“此事午時前必須落實!”
“另外記得讓人盯著各大錢莊的動向,等明日傍晚時,去跟他們商談收購趙家借貸的借據(jù)。”
黃埔玲瓏:“???”
葉修沉吟了一聲,又繼續(xù)說道:“記住,要壓價格,原價三折,是我們的底線,高了……利潤就薄了!”
黃埔玲瓏頭皮徹底炸開!
“不是……”
“你不僅要坑趙家的錢,還要抄底他們的債?!”
葉修手腕輕抖,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光:“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費這么大周章?”
“可……”
黃埔玲瓏感覺腦子快燒了,“錢莊那些老狐貍,肯三折就賣?那可是潑天的債款!”
“他們會的?!?/p>
葉修目光沉靜如水。
“趙家是皇后的母族,錢莊敢去暴力催收嗎?”
“眼下趙家被這批天價紫蘇套得死死的,現(xiàn)金流必然枯竭,短期根本無力償還。”
“而錢莊拿著這些燙手的借據(jù),天天不僅要計提壞賬,還要擔(dān)驚受怕趙家會不會賴賬……”
“如今有人愿意當(dāng)接盤俠,哪怕只回三成血,對他們而言也是及時雨!是止損!更是甩掉一個不確定風(fēng)險的大包袱!”
“你說,他們是捂著等死,還是割肉求生?”
黃埔玲瓏徹底呆住了……
她望著池邊那仿佛掌控全局的身影,一股寒意直沖頭頂。
老天爺啊!
這哪里是簡單的商業(yè)競爭?
這是一場精妙絕倫的屠戮!
一石三鳥!
用天價誘餌坑死趙家囤貨!
用超低價抄底趙家的債務(wù)!
最后……
再用趙家自己借來的錢,反過來成為勒死他們的絞索!
而從頭到尾,無論葉修,還是黃埔世家,或者醉仙樓……
都分毫未損,反而賺得盆滿缽滿!
葉修的手段,已經(jīng)不能用“狠辣”二字來形容了,簡直是算無遺策,翻手為云覆手為雨!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顫聲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人手,今日之內(nèi)必讓全城皆知醉仙樓放棄涼拌紫蘇的消息,另外盯錢莊,壓價收債的事,也會同步進行!”
說罷。
她深深看了葉修一眼,那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
有敬畏!
有驚駭!
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后怕!
她不再多言,轉(zhuǎn)身快步離去。
望著黃埔玲瓏消失的背影,葉修唇角微揚。
龐氏騙局?
股票操作?
泡沫經(jīng)濟?
都是他玩剩下的。
是男人,要玩就玩商業(yè)戰(zhàn)術(shù)組合拳,打得敵人哭爹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