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梁崇月吃的是江上新鮮捕上來的魚肉,客棧就定在江邊,晚風吹著,江上還有客船唱曲,好不愜意。
用過晚飯后,梁崇月本想先伺候母后睡下,再帶著李彧安出去轉悠一圈的。
無奈母后晚上賞景賞得胃口大開,不小心吃多了。
梁崇月陪著母后漫步在江邊,看著往來的百姓,有相伴出行的少男少女,路邊的小攤小販還沒收攤,一個個依舊熱情的招呼生意。
“母親不可再買了,想吃也得等到明日了。”
梁崇月攔下母后買小食的舉動,這一片的百姓愛吃甜的,母后上了年紀后,也愛吃這些甜食。
從前在宮里的時候,有春禪姑姑在身邊看著。
現在出來了,梁崇月一個人都沒帶,母女二人漫步江邊,感受久違的愜意生活。
“我買的就是明日吃的,萬一人家明日不賣了呢?”
這么說著,向華月在攤販上指點江山,幾乎各式各樣的都買了一份。
這人上了年紀之后,老頑童老頑童,梁崇月也就只能在旁邊看著母后買。
然后掏錢。
好在這次帶的人多,這些甜的回去之后分一分也就不剩多少了。
“買回去后不可多食,吃完了再來買就是。”
向華月連連點頭,兩人在路過一個賣首飾的鋪面時,梁崇月敏銳的察覺到母后的視線在鋪面上停留了好幾次。
卻不像之前見到賣小食時直接停下,梁崇月沒有出言詢問,只是在母后帶著她第二次逛到那個攤位前后,朝著身后一直等著的李彧安抬手示意了下。
等到母后終于逛完回去的時候,李彧安也回來了。
“妻主快來看,我路上遇到一個賣首飾的攤販,覺著每一個都好看,買了許多,你來看看可有喜歡的?”
李彧安聲音不小,引得不少人回頭側目。
自從陛下開行新政之后,女子也可娶夫納郎,只是這對好顏色的妻主和夫郎實在惹眼。
瞧著年歲也不小了,怕是新政剛開始的時候,這位郎君就將自已嫁了。
李彧安手里提著滿滿一包袱的首飾跟著上了樓,在桌子上攤開包袱。
向華月原想著出去,不打攪他們,路過的時候匆匆瞥了一眼,就停下了步伐。
“母親也來挑一挑吧,我瞧著都不錯,再給明朗挑一對,讓人給她送回去,就當是不辭而別的賠禮了。”
梁崇月說著,拿起一根玉簪子就對著李彧安比劃,將李彧安頭上戴著的那根換了下來。
換了新的上去。
玉的成色不算太好,架不住李彧安這些年在宮里養的好。
原先那根黑玉簪子戴著顯得人都沉悶了不少,換了根青色的上去,瞧著都年輕了。
“這根好看,都出來玩了,就將你那些看著就沉悶的衣服都給換了,我明日就帶你去買新的。”
梁崇月說這話的時候,李彧安滿心滿眼就只有她。
盯著她看的時候,眼睛里的愛意都要溢出來了。
“好,那我明日就等著妻主了。”
梁崇月這邊和李彧安卿卿我我的時候,向華月默默從包袱里散亂著的首飾里拿起一根蝴蝶發釵,梁崇月眼角余光瞥見了,卻沒打攪。
繼續和李彧安試戴其他的。
向華月將那枚發釵拿在手里,朝著梁崇月道:
“彧安有心了,你們先玩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等母后離開,梁崇月才坐下好好挑選這些首飾。
在宮里的時候,她每日的裝扮就那些,怎么簡單怎么來。
每日批閱奏折都要花費不少的時間,根本無心裝扮自已。
如今出來了,她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折騰。
“我瞧著這只水藍色的珠釵適合明朗,幫著我多挑選幾只,回頭一并給明朗送回去。”
免得那孩子天天念叨她,就今天一天,她已經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了。
李彧安笑著從陛下手里接過珠釵放到空著的錦盒里。
“這只瞧著妻主戴著一定好看,我一眼便相中了。”
李彧安拿起一枚禁步,上頭還有搭配好的腰鏈。
“妻主許久沒有穿裙子了,明日我給妻主多買幾身裙裝可好?”
梁崇月視線落在李彧安手里拿著的禁步上,白玉鑲金,成色和質量一看就不是凡品,不是路邊攤販上該有的。
梁崇月沒有揭穿他,只是笑著應下。
當晚李彧安侍寢,一室荒唐過后,梁崇月起身泡澡的時候,和系統聯系上了。
“母后手里拿著的那枚蝴蝶珠釵到底什么故事?查到沒有?”
系統睡得迷迷糊糊的,它晚上吃多了,聽到宿主聲音,直接將剛查好的內容傳送了過去。
梁崇月坐在浴桶里,看著面板上母后坐在銅鏡前,盯著那枚蝴蝶珠釵出神。
春禪姑姑在身后欲言又止。
“夫人,要不奴婢幫你戴上吧,買都買了,就別干看著了。”
向華月抬頭看向春禪,又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珠釵。
緩緩點頭。
春禪姑姑為母后重梳嬋鬢,將頭上白發都仔細的梳進發髻里,盡量做到看不到。
等到一切都忙活好后,向華月看著銅鏡中的自已。
蝴蝶珠釵戴在發間,行動間還會跟著晃動,就好似活過來了一般。
“哀家許久沒再梳過這樣的發髻,沒戴過這樣的珠釵了。”
向華月神情眷戀的伸手摸了摸銅鏡里的自已。
梁崇月看著這一幕,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她已經猜到母后看到這枚珠釵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了。
“先皇從前也喜歡給哀家買這些,后來宮中好顏色陛下看都看不過來,漸漸也忘記了,哀家也忘記了這些,今日又見到這樣的珠釵,一時間想起了許多事。”
向華月對著鏡子里的自已呢喃,眼神卻深情,像是在透過銅鏡看向誰。
“夫人,如今小姐也可為您買下這些,奴婢今日也在街上,看得真真的,是小姐招呼姑爺趕在小販收攤之前包圓了那個攤子。”
向華月看到銅鏡里自已發絲間的白發,也從回應里走了出來。
“是啊,這是崇月為我買的,人都該往前看,我也只是觸景生情罷了。”
母后說這話的時候,梁崇月眼前的面板分成了兩個。
不知道系統從哪里找來的視頻,另一邊放著的正是渣爹帶著母后出宮游玩時,買下蝴蝶珠釵為母后戴上時的場景。
那時的母后比現在的明朗還要年輕,眼中只有渣爹,眼里的濃烈愛意在她出生過后再也未見過。
是一種與看向她時不同的愛。
熾熱、直白、堅定、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