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天賜飛奔著離開的。
隨著門“砰”的一聲掩上,屋里陷入讓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是一副震驚過度的表情。
怪不得都覺得眼熟。
小時候,魯班六通鎖那是常玩的東西啊。
魯班六通鎖,并非是真正的鎖,而是一種玩具。
相傳春秋時代,魯班為了測試兒子是否聰明,用六根木棍制作了一件可拼可拆的玩具,叫兒子拼起來。
他兒子忙了整整一夜,才終于拼起來了。
后人就把這種玩具,稱為魯班六通鎖。
魯班六通鎖的原理,源于建筑中的榫卯結構。
六根木棍中,有五根小棍子上有凹凸部分,一根上沒有。
將這凹凸的五根棍子拼插在一起后,再用那根沒有凹凸的棍子固定,就會形成一個嚴絲合縫的整體。
可別小看這小小的一個鎖,這世上沒有幾個人,頭一次玩,就能把鎖拆解下來,又組裝上去的。
有人搗鼓幾天,都搗鼓不出來。
這鎖,凝結了一個偉大工匠的智慧和創造力。
項琰是一個女工匠。
榫卯結構,是她擅長的,也是她的巧手能做出來。
那么!
那么!!!
這個匣子里會不會裝了五根有凹凸的棍子?
如果會——
那許盡歡手上的這根木棍,就能和這匣子里的五根形成一個嚴絲合縫的魯班六通鎖。
那是不是也證明了,他們的心曾經嚴絲合縫,沒有一點縫隙呢?
那是不是也從另一個側面證實了,項琰在撒謊?
那是不是形象的表達了,項琰的心在許盡歡死后,就如同被抽走了最重要一根木棍的魯班鎖,成了一盤散沙?
曹金花受不了這樣的死寂,只覺得心跳都加速了。
她扯了扯衛澤中的衣袖:“我先回去。”
衛澤中根本沒有聽到這話,兩個眼神愣愣的,一副魂不在身上的樣子。
邊上的寧方生和衛東君也是。
兩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看著那只匣子,眼珠子都一動不動。
曹金花悄無聲息地起身,又悄無聲息地掩門而去。
門合上的瞬間,她輕輕嘆出一口氣。
這世間啊,哪有一個女人的心,當真是木頭做的。
再鐵石心腸、再厲害能干的女人,也總有心怦然而動的那一刻。
……
屋里,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曹金花離開了,也不曾聽到門開了,又關了。
男女之間,有很多種定情之物。
普通一點:比如羅帕,香囊,荷包,梳子,發簪等;高級一點,則是如意,同心鎖,玉佩,玉連環等。
可這些東西和魯班六通鎖比起來,統統都俗透了,爛透了。
良久,衛東君發出一聲低嘆:“他們倆都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誰能想到這個。”
她這一聲嘆,把寧方生和衛澤中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寧方生轉身去沖茶。
衛澤中則低下頭,繼續去看書上的六通鎖。
屋里,靜悄悄的,沒有人再說話。
此刻,他們的處境就像是那五根有凹凸的木棍,都已經插在一起,就等著小天爺把那最后一根木棍插進來。
如此,才能形成一個嚴絲合縫的真相。
小天爺回來得很快。
寧方生見他額頭一層細密的汗,趕緊掏出帕子給他擦汗。
小天爺的心思哪里還在擦汗上,把買回來的匣子和鎖往桌上一放:“先生,快試一試。”
不得不說,小天爺做事相當靠譜。
買回來的匣子,和項琰那個大小差不多,款式也差不多。
買回來的魯班六通鎖,長短大小和那根棍子也幾乎一模一樣。
“我來試。”
衛澤中自告奮勇地站起來,把那個新買的匣子打開,接著又把五根有凹凸的木棍放進去,最后將匣子合上。
他舉起匣子,用力一晃動。
“咚咚——”
所有人聽到這聲音,都同時深呼吸一口。
寧方生怕出錯,目光朝天賜看過去。
天賜立刻拿起項琰床底的那一個匣子,用力一晃動。
“咚咚——”
兩個“咚咚”,幾乎一模一樣。
寧方生控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你們多晃幾次。”
“咚咚——”
“咚咚——”
“咚咚——”
“咚咚——”
聲音如同戰鼓,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那心頭涌起的,一半是欣喜若狂,一半是匪夷所思。
欣喜若狂的是,他們齊心合力,發現了一個藏得極深,極深的秘密——
項琰和許盡歡曾經是兩情相悅的關系。
匪夷所思的是——這兩個人,為什么都要說謊呢?
尤其是許盡歡。
他對斬緣人說,自己的斬緣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可他明明對項琰有情,為什么不肯承認,非得說自己是萬花叢中過?
他這樣滿嘴謊話,到底是想斬緣成功,還是失敗?
再往深里挖一下。
項琰十七歲逃婚,至今也不曾嫁人,會不會就是因為許盡歡?
那么,他們最終為什么沒有走到一起?
是項家不同意嗎?
還是說,許盡歡這個浪子不肯收心?
衛東君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好奇:“寧方生,下一步我們怎么辦?”
衛澤中摩拳擦掌:“必須把項琰身上的秘密解開,我們繞不過去的。”
連不怎么愛動腦子的小天爺,都插話道:“藏得這么深,說不定項琰就是我們要斬緣的人。”
寧方生掏出扇子,一邊扇,一邊踱著步,神色凝重。
哎啊。
這個時候還搖著扇,踱什么步啊。
衛東君看得著急:“要我說,直接找上門,把許盡歡的這根木棍給她看,我就不相信她看了,沒感覺?”
衛澤中更急:“依我看,實話實說得了,她一聽許盡歡不能投胎,肯定著急啊。”
天賜:“先生,我去把她綁過來吧,你直接問,問完你和三小姐直接入夢。”
寧方生腳步一頓:“都不妥。”
“不妥在什么地方?”三人異口同聲。
寧方生迎著三人的視線,一字一句:“不妥在你們把項琰當成了普通人。”
衛東君一拍自己腦門。
哎啊。
她竟然忘了,項琰是個內核沉穩強大到,連她的夢都入不了的人。
而在發現這根小棍子底部的圖案時,他們正在研究如何削弱項琰這個“敵人”,讓她不安,忐忑,害怕,甚至心亂如麻,好讓他們入夢。
今天是許盡歡斬緣的第四天。
連今天在內,他們只有四個夜晚,入四個人的夢境。
而除了項琰外,還有一個吳酸沒有查。
所以,他們不能再被彈出去了。
他們必須把項琰這個人研究得透透的,想一個直擊心靈的辦法,確保今天晚上,他們能順利入夢。
想到這里,衛東君深吸一口氣:“是我太著急了。”
衛澤中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還得從長計議。”
小天爺看了眼寧方生。
我還是老老實實閉嘴吧,別給先生添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