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關鍵的時候,還是衛承東救了衛東君的失眠。
子時。
衛承東敲著妹子的窗戶,低聲說著話。
“阿君,我今天正式拿到了翰林院的腰牌,以后,你哥也是正兒八經的公家人了。”
再告訴你一件事,今兒下衙的時候,我碰到了楊家的那位小姐。她哭哭啼啼地對我說,退婚不是她的意思,她是被逼的。”
聽到這里,衛東君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衣裳,打開窗戶。
“你怎么說的?”
“我說……”
衛承東笑笑:“楊小姐,我不怪你,怪只怪咱們的緣分盡了。”
衛東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親哥。
這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啊。
再不濟,也得破口大罵幾聲。
“我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心里怎么就一點憤怒也沒有。”
衛承東下巴一抬:“后來一想到你,要是你的未婚夫家也出了這檔子事,只怕頭一個逼你退婚的人,就是我。”
衛東君頭一回,覺得自家親哥順眼。
“等忙過這段時間,我去瞧瞧十二,這小子不見你,多半是不想讓你見到他失魂落魄的一面。”
衛承東嗤笑一聲:“他這人皮糙肉厚的,能出什么事啊,你別瞎操心。”
這個理由,衛東君其實也想到了。
但從衛承東的嘴里說出來,聽著又是不一樣的感覺,好像有一種篤定。
“哥,你這么突然進了翰林院,國子監那頭有沒有閑話啊?”
“這幾個月,你哥我閑話聽得還少啊,由著他們說去,不用理會。”
衛東君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這真是我的親哥嗎?
是嗎?
換了從前,她親哥非得在國子監狠狠嘚瑟一回,出一出從前那口惡氣,才肯罷休。
衛承東打了個哈欠,轉身往院外走:“早些睡吧,我回了。”
哎。
這書童也不是這么好做的,這才幾天呢,差點沒累死他。
命苦噢!
衛東君躺到床上,心說我哥這是遇著什么高人了嗎,怎么一下子長進這么多?
沒想幾下子,困意瞬間襲來,衛東君呼呼大睡。
這一睡,便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人都睡懶了,根本不想起來,起來也沒地兒可去。
衛家人來人往,熱鬧歸熱鬧,卻也亂糟糟的。
衛東君縮在自己的院子里,把前些天落下的賬本,仔細盤了一遍。
慢悠悠地盤了三天,寧方生仍不見蹤影,也沒消息過來,氣得衛東君又暗戳戳地多罵了幾聲“王八蛋”。
倒是陳十二給她來了封信,說自己戴著重孝,等過了五七后再見面。
衛東君徹底安下心來,便攛掇著爹去打聽一下外頭的消息。
外頭也沒什么消息。
太子仍被禁在宮中,聽說太子妃已經急病了,一連請了好幾個太醫。
康王仍在查著何娟方造反一事,四九城里,但凡和何娟方有關的人,基本上都抄了個底朝天。
何娟方左右是個死,但怎么個死法,皇帝沒有下詔書。
但有小道消息說,應該是五馬分尸,也有說是千刀萬剮。
牢里的祖父,自打那封血書后,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爹和二叔想托關系進牢里瞧一瞧,即便現在衛家有了點起色,還是沒有一個人敢應下。
衛東君心想,要是吳酸還在五城的位置上,就好了。
當初寧方生拉攏他,就是想著他能為衛家所用。
哪曾想,人算不如天算。
祖父一封血書,竟然連吳酸都受了牽連。
哎,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感嘆完,衛東君突然覺得,這日子過得可真平靜。
衛家平靜。
朝廷平靜。
一點都不像是刮臺風的樣子。
……
衛東君做夢都沒有想到,三天后,這臺風直接刮到了她的身上。
不得不說,很多重要事情的發生,事前都有預兆。
這日,衛東君起床,洗漱完覺得口渴,便讓春來倒溫水來。
溫水用青花瓷的茶盅盛著,那小盅在春來手上好好的,衛東君剛接過來,“砰”的一聲,裂開了。
水灑了一身。
衛東君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春來一邊念叨,一邊接過衛東君手里的半只茶盅,遞給聞訊沖進來的紅豆。
“把這扔了,再給小姐倒一盅來。”
“是。”
地上有瓷片殘渣,春來扶衛東君走到邊上,拿毛巾給她擦衣裳。
衛東君看著身上的水漬,嘆氣:“別忙活了,換一件吧。”
恰這時,紅豆又捧了一盅溫茶進來,特意交代:“小姐,這回可端穩了。”
衛東君穩穩接過來。
“砰——”
那茶盅莫名又裂了。
主仆三人的臉色,唰的白了。
這茶盅是一對的,才用了沒兩年,裂一只還能說是意外,兩只一前一后都裂了……
那絕非好兆頭。
紅豆嚇瘋了:“怎……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那是那句話,碎碎平安。”
春來瞪了紅豆一眼,十分沉穩道:“你去夫人的佛堂里,求夫人替小姐念一念金剛經,就說小姐被驚著了,這幾日總睡不好覺。”
“是!”
“小姐不用怕,夫人金剛經一念,就萬事大吉。”
春來再一次接過衛東君手里的半只茶盅:“再說了,小姐身上還掛著鎮魂木呢,什么神鬼都……”
“小姐,小姐……”
紅豆去而復返:“大奶奶叫你去她房里一趟。”
衛東君聽得茫然:“一大早的,娘這會兒應該在理家,哪來的工夫……”
“說是大小姐回來了。”
大姐?
她不是前幾天才回來過嗎?
怎么又回來了?
“我去娘房里看看。”
“小姐,你衣裳還濕著,得換件……”
“沒功夫換了。”
衛東君大步往外走。
大姐回娘家,除非有緊急的事情,否則不會這么一大早,別是她那頭出什么事了吧。
這一路走得急,衛東君進屋的時候,額頭都走出了汗。
進屋一瞧,爹娘和大姐都在,只是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大姐,出了什么事?”
衛承慧看了娘一眼,見娘沖她闔了下眼睛:“我這一趟著急忙慌地回來,是聽了個訊兒。”
“什么訊兒。”
“康王府少個側妃。”
“王府少個側妃,跟咱們家有什么關系?”
衛承慧咬咬牙:“康王妃中意你。”
“什么?”
衛東君驚得目瞪口呆。
難怪一早上,兩只茶盅都裂了呢。
原來。
是有人要她做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