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童母親沉默了幾秒,嘴角勾起,十分無奈笑了笑。
似乎就連她都覺得,鬣窩老祖反問她的這個問題,很可笑。
她長呼出一口氣,又正視面前的銀發老頭。
“好,您不說為什么要跟著我,我也就不再問……”
她聲音一沉,十分正經道:“老祖,鬣窩,真就不能給白凌川一點活路嗎?”
鬣窩老祖頓了頓,不急不緩道:“你退出鬣窩的時候,我不就答應你,不會主動找白凌川的事嗎?”
魔童母親也不想來來回回說這些拉扯的話,直接扯破這塊遮羞布。
“老祖,我不是傻子,沒必要一直像哄小孩那樣對待我,你們暗中跟著我的主要原因,不就是因為白凌川嗎?”
“否則,你們為什么早不露面晚不露面,偏偏在意識到,這一整天我都在耍你們后露面?”
“從一開始,你答應讓我退出鬣窩,其實就是想著,說不定能通過我找出白凌川是吧?”
鬣窩老祖怔怔看著自已家族中的老七,聲音變得低沉。
“小七,老祖我不明白,白凌川有什么好的?鬣窩這個大家族才是你真正的歸宿,這里的家人才是你真正的親人!”
“對,老祖暗中一直跟著你,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白凌川,但不是想要他的血肉,一切都是為了你!”
魔童母親眼睛一閃:“為了我?”
鬣窩老祖無奈嘆息,一副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苦心:“白凌川會殺了你你知道嗎?難不成老祖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他殺了?”
“如果不在暗中跟著你,保護你,你碰上白凌川,被他殺了怎么辦?況且,外邊世界兇險,就算沒有白凌川,我們還有其他敵人呢!”
站在魔童母親身邊的鬣窩老二暗鴉立馬跟上這套感情牌。
“七妹,老祖做的一切全是為了我們大家,為了鬣窩,他也是真心把你當家人。”
魔童母親冷笑:“把我當家人?一而再,再而三利用我們一家三口,這叫把我當家人?”
鬣窩老祖微微搖頭,再次長嘆一口氣,轉而臉上出現一道肉眼可見的愧疚。
“不錯,老祖的確對不起你,一開始就用你利用白凌川……傷害了你的感情,讓你對老祖失望……”
“可老祖也別無選擇,如果不那么做,鬣窩早就完了,你們這些兄弟姐妹,現在能有幾個活著?”
“你可以說老祖不擇手段,可老祖做這一切為了什么?不都是為了你們嗎?”
鬣窩老祖像是說到了深情處,目光中閃爍著淚花。
“老祖都一把骨頭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臨死之前就想鬣窩好好的,幫這個大家庭更加壯大一些。不去欺負別人,也能不被外人欺負!”
老祖擺手推開身邊侍女遞來的錦帕。
“或許在你看來,老祖對你們這些親人很絕情,但每一個家人,我都從心底視作自已的骨肉!”
“你知不知道,當你說要退出鬣窩,老祖有多心痛?尤其是你頭也不回的離開,當時老祖簡直心如刀絞!”
空氣中陷入短暫安靜,唯一的聲音,就是周圍雨珠順著枝葉房檐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聲響。
鬣窩老祖一口氣說了一大堆,然而魔童的母親,卻依舊絲毫沒有動容之色。
似乎是離開鬣窩后的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已經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輕輕松松被幾句煽情話騙,她不是一個真的傻子。
又或許是退出鬣窩,解除“同化”后的她,對鬣窩的感情已經減弱了許多。
她看著快要流淚的鬣窩老祖,并不去接這些煽情的話,轉而質問其他。
“好,你對白凌川手段殘忍一些,是因為他不是鬣窩的人,那強強呢?他是我的孩子!你怎么能這么對他?”
“你甚至還想殺了他,把他的死,嫁禍給王國的麟龍他們!”
“我做夢都沒想到,想殺強強的是自已人,而到頭來救了他的,居然會是鬣窩的敵人!”
說到后邊,她的語氣中顯現出不少怒氣。
鬣窩老祖點點頭,一副痛心疾首之色。
“對強強的所作所為,我也很愧疚……可老祖沒辦法,老祖的背后,有你們二十來個兄弟姐妹!”
“你不在老祖這個位置,有些事,你無法理解。”
“為了大局著想,老祖就得狠下心,做這個壞人!”
鬣窩老祖搖搖頭,長嘆一聲,眼神中都是深深自責。
“對你和強強的虧欠,老祖一定會彌補,等解決完王國這個敵人,給老三小五報了仇,鬣窩穩固后,老祖會把家主的位置給大姐。”
他目光望著魔童母親,語氣不容置疑:“到時候,我會用命,償還欠你和強強的!”
他伸出手,柔聲道:“小七,回來吧,老祖重新同化你,重新回歸鬣窩這個大家庭,鬣窩,需要你。”
魔童母親搖搖頭,冷笑道:“老祖,您應該明白,主魔家族的成員,加入家族的必須條件是打心底愿意加入。”
“而退出必須條件,就是打心底里想離開這個家庭。”
“我能被解除同化,您難道還不明白嗎?”
鬣窩老祖并不肯放棄:“當時你打心底想退出,是因為你心灰意冷,老祖理解你……現在算老祖求你,再給鬣窩一次機會。”
不等魔童母親再開口,鬣窩老二暗鴉跟上道:“七妹,老祖真心是為了你好。”
“你也不想想現在的形勢,王國是我們的死敵,除外白凌川十之八九也會殺你。”
“你離開了鬣窩能去哪?”
“就你這么一個人在外邊瞎逛,你能活多久?”
魔童母親目光堅定:“我要去找強強!去找我的孩子!”
鬣窩老祖道:“強強和白凌川在一起,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老祖,你覺得我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魔童母親的話中的怒意越來越明顯。
“知道為什么,我現在對你很生氣嗎?因為你又做了一件讓我失望的事!”
“昨天一早,白凌川給我來電話了,他跟我說了,他把強強暫時交給他的人。”
“結果就遭到了鼠群四個六次進化的追殺,一個跟了他很久的心腹死了!是剩下那個拖著半口氣逃走,把事情告訴他!”
“他說這件事跟我有關系,他要殺了我!一定要殺了我!”
“這件事,就是你聯合鼠群干的對不對?否則,鼠群怎么會從天南省跑到云溪省?”
鬣窩老祖一臉茫然,搖了搖頭:“小七,這件事你還真誤會老祖了,跟老祖沒有一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