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柒柒一聽，眼睛唰地就亮了，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真的？！太好了！老爺子！太謝謝您了！也謝謝您大孫女！”
這可是她最近聽到最好的消息了！
“這下您就更不能給錢了！”
周柒柒趁熱打鐵，趕緊招呼廠里的兩個姑娘過來，
“快，把這五款大衣，每一款都仔細包好，給翟老爺子帶上！”
翟老爺子知道她接下來肯定還有的忙，也就不再多推辭，笑呵呵地讓秘書接過好幾個裝得滿滿當當的服裝袋。
又叮囑了周柒柒幾句，讓她周六日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帶著舟舟去看他，他著身子得好好休養(yǎng)，估計還得在住院好幾個禮拜呢。
見周柒柒滿口答應，他才心滿意足地走了。
送走老爺子，周柒柒環(huán)顧了一下會場，前面登記訂貨的事情張國強處理得井井有條，根本不需要她再插手。
她趕緊轉身，朝著后臺走去。
后臺的熱鬧勁兒一點不比前頭差。
剛才負責演奏古箏、笛子，操作燈光，甚至包括那位表演束發(fā)的老先生，正各自歸置著帶來的家伙事兒，準備撤了。
最熱鬧的要數文工團那十幾個小姑娘了。
她們剛脫下那身漂亮的“水墨光華”，一邊用卸妝油仔細擦掉臉上的脂粉，一邊嘰嘰喳喳興奮地討論著剛才的經歷。
“天哪，跟做夢似的！”
“就是就是！跟咱們平常演出完全不一樣！感覺...感覺特別高級！”
“那衣服穿著真舒服，我都舍不得脫了！”
“玉華姐說一會兒能領一件呢！你說我要選哪個顏色好？”
姑娘們你一言我一語，聲音又脆又亮，像一群剛放出籠的小雀兒，吵吵嚷嚷充滿了活力。
周柒柒掀開厚重的幕布走進來時，這股子青春洋溢的熱浪撲面而來。
雷玉華正站在角落的衣架旁跟一個人低聲說著什么，被這熱鬧勁兒蓋住了腳步聲，沒第一時間發(fā)現。
還是眼尖的王春燕先瞧見了，趕緊拍了拍雷玉華的肩膀，朝門口努了努嘴。
雷玉華一扭頭看到周柒柒，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就想把身邊那個人往旁邊的大道具柜子后面推，動作有點急。
“哎，別推了。”
周柒柒無奈地笑了笑，聲音溫和，“那么小個地方，再把人擠著了。”
雷玉華的動作僵住，臉上有點尷尬，訕訕地笑了笑：
“嘿嘿，柒柒妹妹...你都瞧見啦...”
她只好把藏在身后的人拉了出來。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周淑華。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極不起眼的灰布衣裳，頭上還戴了頂舊帽子，像是生怕被人認出來，此刻被周柒柒撞個正著，更是手足無措，眼神躲閃著，訥訥地解釋：
“我...我就是路過，順便進來看一眼...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就想往門口挪。
周柒柒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別急著走。我知道，這次發(fā)布會，您也沒少出力。”
周淑華猛地抬頭，眼里全是錯愕。
周柒柒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是真，但她總會在間隙抽空來看看雷玉華的籌備進度。
好幾次，她都瞥見一個穿著灰衣服、戴著帽子的身影在里面默默忙碌，來得早，走得晚，搬東西、扯電線、調試燈光，什么雜活都干。
她沒聲張，只是悄悄讓馬師傅找了個由頭過去說了幾句話，自己躲在暗處仔細一瞧，那身影不是周淑華又是誰？
周淑華沒想到自己偷偷幫忙早就被發(fā)現了，臉上一陣臊得慌，搓著手低聲道：
“我...我沒干啥，就是給玉華搭把手，跑跑腿...”
周柒柒卻打斷她，目光里帶著了然：
“您就別謙虛了。那些演奏師傅，還有寫毛筆字的老先生，都是您請來的吧？”
她剛才就留意到了，那些演奏者的專業(yè)水準，還有書法老先生現場書寫的功力，絕非等閑，不是雷玉華這個年紀能請到的。
稍一打聽，果然都是S市大學音樂系和文史系的老師。
而周淑華退休前，正是S市大學的教授。
周淑華沒想到周柒柒連這個都猜到了，一時語塞，喉嚨發(fā)緊，說不出話來，只能咬著嘴唇，眼神里又是緊張又是無措，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小孩一樣。
周柒柒卻不再追問，反而從旁邊提起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遞到周淑華面前：
“這兩件大衣，是我親手做的，送給你。”
她看著周淑華瞬間濕潤的眼眶，語氣真誠，
“沒有您暗地里張羅人脈、出人出力，這場發(fā)布會不會這么完美，這算是我的一點回禮，您收下，您幫我的這些，在這件事上，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
“我...”
周淑華看著那遞到眼前的袋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想過無數種周柒柒發(fā)現她后的反應，或許是冷眼相對，或許是厲聲斥責，甚至可能是視而不見的漠然...
她唯獨沒敢想，周柒柒不但沒有怪她，反而這樣鄭重地感謝她，還送上了如此珍貴的、她親手做的禮物，雖然周柒柒有些冷冰冰地說了，收了大衣，在這件事上兩人就兩清了，意思是并不會因為這個對她親近半分，但是她卻一點也不氣餒。
巨大的酸楚和暖意沖上鼻尖，她想哭，但看著周圍還有那么多姑娘好奇地望過來，強行把淚意憋了回去，聲音帶著哽咽，笑中帶淚地連連點頭：
“謝謝...謝謝...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她接過袋子，緊緊抱在懷里，仿佛抱著什么失而復得的珍寶。
雷玉華在一旁看著，也替母親高興，鼻子微微發(fā)酸。
她知道，以周柒柒的性子，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是極大的寬容了。
這兩件大衣，足以慰藉母親這段時間所有的忐忑和付出了。
她真誠地對周柒柒道：“柒柒，謝謝你。”
周柒柒笑了笑：
“是我該謝謝你們才對。今天的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玉華姐，你絕對是用足了心的。”
她接著說道：
“你的兩件鵝黃色大衣，還有姑娘們每人一件的大衣和酬勞，我都讓工作人員準備好了，就放在隔壁房間。你帶她們過去看看，喜歡哪個配色，自己挑就行。”
這時，王春燕蹦了出來，急急地說：“柒柒姐！我說了的，我不要大衣，我啥都不要！”
周柒柒故意板起臉：
“那不行，酬勞必須得給。既然你不要大衣，那我就把你的那件也算給玉華姐，然后給你發(fā)雙份工資，怎么樣？”
雷玉華立刻配合地露出財迷樣：
“哎呦！那感情好！剛看那搶貨的架勢，這大衣以后怕是有錢都難買！我正好一人得三件！”
說著說著，還摸起了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
“鵝黃色的兩件我都有了，再要個什么顏色呢？墨池？還是胭脂淚？”
“都行，隨便你挑！”
周柒柒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要跟她去隔壁挑選去。
王春燕一聽急了，臉都漲紅了，跺著腳喊：
“不要啊！我...我改主意了！我...我不要錢！那鵝黃色的，長款短款我都喜歡！我都想要！行不行？”
周柒柒看著她那著急的小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逗你的！行，都給你！”
雷玉華也笑著，招呼著還在興奮議論的姑娘們：“姐妹們！走！領新衣裳去咯！”
小姑娘們頓時歡呼起來，雀躍著跟著雷玉華涌出了后臺。
姑娘們一走，后臺的瞬間就安靜了下來，周柒柒獨自站在一邊，臉上露出了連日來最放松、也最滿足的一個微笑。
至此，這場傾注了無數心血與波折的發(fā)布會，終于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點。
正準備去生產線看一下，卻見雷玉華又急匆匆地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