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濤睜開眼時，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他堆滿書籍和稿紙的書桌上。
他揉了揉太陽穴，頭痛欲裂。
昨天在游船上喝了太多酒，再加上后來和鄭儀的爭執(zhí)，讓他一整晚都沒睡好。
他打開手機，發(fā)現(xiàn)十幾個未接來電，大部分是教研室主任和同事打來的。
“搞什么？”
他嘟囔了一句，翻看著消息記錄。
教研室群聊消息顯示：
【@全體成員緊急通知：上午十點學術委員會召開臨時會議，研討課題申報審查事宜。請全體成員準時出席。】
再往下翻，同事私聊他的消息讓他瞬間清醒。
“老何，你之前交的‘后現(xiàn)代藝術審美與社會治理’那篇論文被查重了，重合率太高！”
“你怎么能直接抄人家期刊上的論文啊？現(xiàn)在被上頭盯上了！”
“校長辦公室都驚動了，說影響學校聲譽……”
何文濤的手指瞬間僵住。
他立刻撥通教研主任的電話：
“張主任，我這論文——”
“何文濤！”
對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你知不知道這次學術委員會的會議是誰召集的？是校紀委！你的課題申報材料抄襲的事情已經(jīng)被報到省廳了！”
“什么？！”
何文濤猛地從床上蹦起來。
“怎么可能？我明明——”
他忽然想起了昨晚鄭儀那句輕描淡寫的“誹謗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話，臉色驟然煞白。
省委組織部插手了？
他趕緊翻開電腦，登錄學術數(shù)據(jù)庫查看自己提交的那篇論文。
那是他今年評副教授的主要科研成果，核心章節(jié)直接“借鑒”了國內(nèi)某核心期刊的一篇論文，只是稍微改了下措辭。
這種事在學術界本來屢見不鮮，但一旦被嚴查……就徹底完了。
他的手機又響了。是校長辦公室的電話。
“何文濤，你今天不用來開會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漠至極。
“校領導決定，你的副教授職稱評審暫時中止，你的教學任務也調(diào)整一下，你先停課反省吧。”
“停課？！”
何文濤失聲叫道。
“我沒有抄襲！我——”
“省教育廳剛剛發(fā)了通知，今年的重點學科評審，我們學校的美學專業(yè)資格被臨時取消，就因為你的學術不端！”
對方冷冷打斷。
“你自己去查郵件吧。”
電話“啪”地掛斷。
何文濤呆坐在床上，渾身發(fā)冷。
他顫抖著打開郵箱，校教務處的通知赫然在列。
【經(jīng)學術委員會調(diào)查核實，我校美學教研室副教授候選人何文濤在課題申報過程中存在嚴重抄襲行為，經(jīng)省教育廳指示，現(xiàn)撤銷其評審資格，并暫停其所有科研項目申請……】
再往下翻，還有更致命的。
【江東大學”新時代美學前沿研究”重點學科評估因?qū)W術誠信問題被省教育廳緊急延期審查，具體恢復時間待定……】
何文濤的大腦“轟”地一片空白。
他的學術生涯，徹底毀了。
不僅如此，他還讓整個美學專業(yè)的評估工作被拖下水，校領導怎么可能饒了他？
“這不可能……不可能！”
他怒吼一聲，猛地掀翻電腦桌，書本和稿件散落一地。
他不相信鄭儀能有這么大能量！
但很快，他的手機又震動起來，是教研室的同事發(fā)來的消息：
“老何，聽說是組織部那邊打了招呼……”
何文濤的心臟狠狠一沉。
鄭儀真的動手了。
而且根本沒走正式舉報程序，只是輕飄飄地遞了句話，學校就立刻自查，生怕連累學校的評優(yōu)資格……
這就是權(quán)力的碾壓嗎？
他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證明是鄭儀在搞他，所有人都只會覺得是何文濤自己“學術不端”！
何文濤癱坐在地上，滿腦子都是昨天鄭儀那副冷漠的眼神。
他以為對方只是個年輕干部，最多嘴上逞逞威風，但沒想到……
他的學術生命，被對方一句話就判了死刑。
與此同時，鄭儀正在辦公室審閱臨州市委宣傳部長的考察材料。
許建林敲門進來，遞上一份新整理的檔案。
“鄭處，這是臨州市委推薦的三位宣傳部副部長人選，都在系統(tǒng)里篩過一輪了。”
鄭儀抬眼，接過材料快速翻閱。
第一位，陳志明，現(xiàn)任臨州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48歲，在王學文手下工作了五年，資歷老，但作風偏保守。
第二位，林雅，女，41歲，臨州日報總編輯，新聞傳媒出身，筆桿子硬，但缺乏行政管理經(jīng)驗。
第三位，羅新成，39歲，現(xiàn)任省委宣傳部新聞處副處長，年輕有沖勁，但和臨州本地干部不熟，可能會被架空。
鄭儀輕輕合上文件，神色平靜。
“李遠市長有沒有推薦人選？”
許建林搖頭：
“李市長沒明確表態(tài)，但他上周陪同調(diào)研時，對臨州日報的林雅有過稱贊，說她‘思維開闊'。”
鄭儀的輕輕的點了點頭。
李遠很聰明，他不直接提名，但給了暗示，他希望一個能與他配合、思想新銳的宣傳部長，而不是王學文體系里的老傳統(tǒng)。
“再查一查林雅的背景。”
鄭儀說道。
“她和李市長私下有沒有交集？”
許建林立刻會意：
“我馬上去核實。”
鄭儀點點頭，繼續(xù)批閱其他文件。
許建林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林雅的詳細資料呈遞上來。
鄭儀翻開材料，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目光迅速掃過關鍵信息：
林雅，41歲，臨州本地人，新聞系出身，從業(yè)近20年，從記者一路干到總編輯。
性格強勢，敢于批評地方工作的不足，曾因揭露臨州環(huán)保部門的數(shù)據(jù)造假問題被市里點名批評，但她頂住壓力，最終省環(huán)保廳介入調(diào)查，問題得到整改。
和李遠的交集：去年臨州高鐵新城規(guī)劃公示時，臨州日報發(fā)表了深度調(diào)研報道，質(zhì)疑部分征地補償標準不透明。當時李遠還不是常務副市長，但在一次內(nèi)部會議上公開表揚了這篇報道，認為“媒體報道有助于政府工作規(guī)范化”。
鄭儀合上文件，眼神微妙。
這位林雅，確實是李遠欣賞的類型，敢說、敢做，且有專業(yè)功底的人。
如果她當宣傳部長，必然不會只是王學文的傳聲筒，甚至可能會在某些問題上和李遠形成默契。
但問題是，王學文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