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就要往店外跑去。
時間被云清婳把控得剛剛好。
恰好官差來了,他們按住周虎的肩膀,“不急,周老板,跟我們走一趟吧!”
“我不去,我不去……”周虎掙扎著。
幾個衙役不耐煩,把他揍了一頓,他就老實了。
這一仗大快人心,許多老板都向云清婳道謝。
云清婳高聲道:“諸位貴客抱歉,方才讓你們被人敗胃口了,今日的菜我請客。”
客人紛紛向云清婳道謝。
裴墨染懷著探究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著云清婳。
承基、辭憂看云清婳的眼神帶著幾分敬仰與欽佩,他們似乎透過陌生的皮囊看到了內里的靈魂。
他們倆已經猜測到這位陌生女人就是云清婳,看著裴墨染,他們不由得替娘親捏了把汗。
云清婳正欲上樓,裴墨染伸長胳膊攔住了她的去路。
“且慢!”他啟唇,聲音不咸不淡。
云清婳的太陽穴跳了跳,抬起臉斜睨著他。
后面的王顯也是一頭霧水。
這個老板娘相貌平平無奇,身段也不算婀娜豐腴,怎就讓皇上注意到了?
就在這時,玉容也跟來了。
她看見裴墨染伸長胳膊攔住一個年輕女子,心臟不知是因為驚恐還是緊張加速跳動起來。
五年了,好久都沒看見哪位女子能引起裴墨染的興致。
這絕對是個危險的信號。
好不容易送走了個云清婳,不會又來個狐媚子吧?
玉容的眉頭擠出了一個川字,她快步上前一看究竟。
可看到那女子的圓臉、小眼睛、塌鼻梁時,她吁出了一口氣。
無鹽丑女!
玉容挺胸抬頭,昂首闊步地自信上前,她的身子微微朝裴墨染的方向靠,卻并不敢貼著他。
她嬌滴滴地發問,“老爺怎么了?”
百姓看到玉容的美貌以及身上華貴的珠釵綾羅不約而同發出小聲的贊嘆,甚至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玉容愈發得意。
她很享受被眾星捧月的感覺。
云清婳在心里冷笑。
果然!
裴墨染真的沒處死趙婉寧。
好在她已經復仇完畢,已經放下仇恨了。
畢竟她不可能追著趙婉寧殺,趙婉寧投胎輪回幾次,她就殺幾次。
“這位老爺,敢問何事?”云清婳拿出生意人特有的八面玲瓏的笑,不卑不亢地問。
玉容原本冷卻下來的心,像是又被火折子撲哧一聲點燃。
這個丑八怪的聲音好像云清婳啊……
雖然略有些不同。
莫非是因為這個,所以裴墨染才紆尊降貴跟她說話?
裴墨染的眼中射出凌厲的寒光,“即使方才那個男人是慣犯,但也不能證明你們店里的菜沒問題。我的孩子方才在你的店里用膳,為人父母的心思,還望理解!”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卻給人一種耳提面命的壓迫感,讓人的心七上八下。
有幾個老顧客看不過去,忍不住道:“我在百味軒吃了五年了,也從未害過病,你跟剛才那個男人不會是一伙的吧?”
“這位客官,你放心,我是老客了,從未吃出過什么蟑螂。”
也有人覺得裴墨染說得有道理,“倘若老板娘真的問心無愧,為何不收錢,請我們吃?莫不是心虛吧?”
“你這么一說,我都不敢吃了。”
五成的客人登時不敢動筷子。
云清婳的眼中閃過寒光,她捏緊拳頭,心中把裴墨染痛罵一百遍。
真是沒事找事!
玉容也趕忙阿諛奉承道:“老爺說得對!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位老板娘也不像大富大貴之人,怎就這么豪橫?難免讓人疑心啊。”
裴墨染眸色沉沉地凝視著云清婳的臉,似乎想把她看穿。
“這位老爺說得對!”云清婳向后廚的方向比了個請,“但這種莫須有的事,既然我問心無愧,何必要自證清白?若是不信的客人,可以去看看我們后廚,絕對干凈!”
“掌柜都敢把后廚給我們看,總不會有假!”幾個老客高聲道。
巧慧害怕被認出,早就藏匿起來。
伙計將客人往后廚引。
裴墨染讓王顯去檢查,王顯點頭后,裴墨染才松了口氣。
他揉揉承基、辭憂的腦袋,他壓低聲音道:“我還以為你們要吃什么山珍海味,原來是這些粗茶淡飯,日后莫要貪嘴。”
承基想要反駁,但還是把忤逆之言咽回肚子。
“這些飯菜很好吃。”辭憂噘著嘴,忍不住辯駁。
裴墨染嗤笑,“真是可憐,好像我苛待你了。”
他從袖中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云清婳的方向,“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掌柜體諒。”
“不,方才多謝貴客出手相救。”云清婳言行得體,臉上始終掛著象征性的笑。
她正欲伸手接過銀子,玉容便快一步從裴墨染手中拿過銀子,“這種事情,哪能勞煩老爺來做?莫要讓銅臭商人臟了您。”
玉容伸手將銀子遞出去,她假裝沒拿穩,銀子掉到了地上,“誒呀,真是抱歉,我沒拿穩,勞煩掌柜自己撿起來了。”
這是明晃晃的折辱!
云清婳的眼中閃過嫌惡。
裴墨染冷冷地瞥了玉容一眼。
兩個孩子也心疼地看著娘親。
銀子就滾落在腳邊,倘若她不肯撿,反而會把事態鬧大,引起裴墨染的關注。
但撿了,云清婳咽不下這口惡氣!
她冷冰冰地睨著玉容。
“老板娘不會連銀子都不想賺吧?”玉容仰著細長的脖子,頤指氣使。
雙方沒有僵持太久,謝澤修趕來。
他含笑走來,彎下腰,拾起了云清婳腳邊的銀子,“喏。”
謝澤修將云清婳護在身后,將銀子遞給伙計。
他拱手,“百味軒的事,下官有所耳聞,都怪下官治理不善。百味軒的掌柜是女中豪杰,一等一的好人,還望夫人莫要遷怒!”
謝澤修的話聽起來十分謙卑恭敬,實則點明玉容在仗勢欺人。
百姓看玉容的眼神都變了,從驚艷變成厭惡。
“不不不,我沒有遷怒……”玉容連忙解釋。
“住口!”裴墨染低吼。
玉容委屈的眼眶濕潤,羞憤不已。
裴墨染的眼神如有實質地刺向謝澤修、云清婳,“你們認識?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