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晚晚正想著要不要等等再進去——
“姐姐,我們送你進屋吧!”
時知秋突然上前一大步,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楊教授家環境到底如何。
“時知秋!”
時晚晚一把扯住她胳膊,忍耐已經到了極限,正打算用強硬的態度將人趕走——
“慢點!楊教授,我來吧!”
前方突然傳來吵鬧的動靜。
時晚晚定睛望去,看到是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軍人,正一手挽著楊教授,一手推著楊夫人的輪椅。
夫妻二人臉上皆是一片焦急的神色,也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心底咯噔一下,時晚晚拋下陸子安與時知秋,大步向前跑去。
“楊教授,楊夫人,發生什么事了?”
“晚晚?”
看到她突然出現,夫妻二人都愣了一下。
楊教授接著擺了擺手:“先上車,路上再說吧!”
“好?!?/p>
時晚晚點點頭,接過了楊夫人的輪椅,與那年輕軍人合力將她抬上了車,接著兩人也跟著坐了上去。
吉普車呼嘯而去,竟是沒人理會陸子安與時知秋,就這么走了!
陸子安,“……”
時知秋,“……”
車上——
“小同、志,你能不能告訴我,成旭到底怎么了?”
剛一坐穩,楊教授便焦慮的問道。
“這……”
那開車的小同、志明顯是有些為難,停頓兩秒,這才道:“楊教授,我也不清楚,王政委只說了讓我來接您二位,別的什么都沒說。”
楊教授無奈的嘆了口氣,與楊夫人對視了一眼,陷入沉默,眼底滿是不安。
他們自然是希望兒子沒事。
可若是沒事,部隊又怎么會專程派車來接他們?
到底發生了什么!
時晚晚沉默的聽著,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先前在陸家時,她聽陳媽提起過楊教授有一個兒子,想當然的便以為對方和楊教授一樣,在航天院工作。
沒想到竟然是一名軍人。
也不知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希望不是什么大事才好。
車內四人都不說話,氣氛也跟著越發緊張。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
終于——
吉普車一路開進軍營,在軍區醫院外停下。
“怎么來這兒了?”
楊教授與楊夫人心里均是咯噔一下,話音剛落,便看到救護車從車窗外駛過,在醫院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兩名同樣身著軍服的軍人同、志與醫生護士抬下一座擔架。
上面正躺著一個青年男人。
他面色慘白,身上蓋著一條青藍色的單子,右腿傷的尤為嚴重,透出大片血跡。
看清那男人面容的一瞬間,楊教授神色一凜,推開車門便跳了下去!
“成旭!”
楊夫人也驚呼一聲,伸手去推車門,奈何雙腿不能行動,無法趕過去。
時晚晚見狀趕忙下車,與先前開車的那位小同、志一同將她抬了下來,趕忙推著去了擔架前。
卻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是你?”
時晚晚猛地抬眼,也是一愣。
陸時顯?
他和楊教授的兒子是一個軍區的?
來不及細想,楊夫人的哭聲已經響起。
“成旭!成旭!你醒醒!成旭!”
“媽……”
或許是聽到了楊夫人的哭聲,半昏半醒的楊成旭竟然真的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微微抬起手指,似是想要替母親擦眼淚。
但還沒等碰到,便被右腿傳來的劇痛折磨的狠狠攥緊了雙拳。
額頭也滾下豆大的汗珠。
“先把人送進去!快!”
一旁的醫生催促。
一聲令下,眾人趕忙抬著擔架往醫院里沖。
軍區醫院的孫主任與楊教授是老相識了,早早就接到了消息準備著。
一看到楊成旭,立刻便開始處理傷勢。
看著關上的搶救室大門,楊夫人已是淚流滿面。
楊教授勉強撐著,走到陸時顯旁邊,小聲問道:“時顯,到底出了什么事,成旭他……怎么會受這么嚴重的傷?”
他叫的熟稔,明顯是對陸時顯很熟悉。
陸時顯聞言一頓,半晌,才低聲答道:“伯父,成旭剛才在路上救了一個差點被車撞到的小女孩兒,但是自己卻沒躲開,那車,直接從他腿上……”
想起剛才那讓人心臟驟停的一幕,陸時顯猛地抿唇,不忍再往下說。
隨即便看楊教授渾身一僵,也紅了眼眶。
楊夫人的眼淚也來的更兇。
走廊上再度陷入沉默。
又過了半個小時——
搶救室的門終于打開。
“老孫!怎么樣了!”
楊教授兩步跨到孫主任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孫主任卻沒說話,眼神在楊家夫妻倆之間轉了一圈,欲言又止。
“老孫,你快說呀!到底怎么樣了!”
楊夫人已經快急瘋了。
孫主任見狀,這才不得不回答道:“是這樣的,成旭的右腿傷的有些嚴重,屬于輕度開放性骨折,伴隨著大面積軟組織挫傷,和血管斷裂,手術的難度極高,所以風險也……”
“你就直接說,他的腿還能不能治好!”
楊教授沒耐心聽他細說,打斷了孫主任。
孫主任一頓,隨即嘆了口氣。
“能治,就是……得截肢?!?/p>
他最后幾個字說的尤其艱難。
“你說什么?”
楊教授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么,整個人猛地一僵。
楊夫人也如同被雷擊一般梗在輪椅上,瞬間便丟了魂。
“不行……”
她低聲喃喃。
下一秒,眼淚便跟著決堤。
“不能截肢!成旭還年輕!他還沒結婚呢!截肢了讓他以后的日子還怎么過!不行!絕對不行!”
說著,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老天爺!
這是造了什么孽!
這家里有她一個殘疾人還不夠嗎!
為什么要讓他的兒子也經歷同樣的事!
那傷心欲絕的嗚咽聲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都跟著一同揪緊。
半晌——
楊教授腳下忽的一個踉蹌,向后栽倒!
“伯父!”
“老楊!”
“楊教授!”
眾人都嚇了一跳,陸時顯一個箭步上前將人扶穩,扭頭看向孫主任,沉聲問道:“孫主任,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孫主任無奈的搖頭。
“這種手術的難度太高了,我們這里根本沒人能做,除非是請首都的專家來,可就算現在派人去接,也根本來不及!老楊,你……”
他看向楊教授,想勸他看開些,卻根本開不了這個口。
一旁——
時晚晚指尖早已經摳進了掌心,不斷在腦海中重復著孫主任方才說的話。
“手術的難度太高……”
“除非請首都的專家……”
其實,這樣的手術……
前世,她做過無數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