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宛如沸水入了油鍋,瞬間在整個前后院炸響。
一堆人轟隆隆沖進后院,尖叫聲,吆喝聲,還有人與人碰撞的吵鬧聲,連成一片,鬧騰的整個屋子都嘈雜了起來。
“主子,尸體已經燒干凈了!”
凌云因著輕功好,負責最中心的點火,因著火勢太高,盡管逃跑及時,他還是被火舌燎上身,整個人顯得分外狼狽。
沈聿一眼看見他手上的傷勢,立刻示意凌風帶他下去上藥。
“你們都下去先歇著,剛剛辛苦你們了,回了府邸自有賞賜!”
話剛說完,秦招月從他懷里探出頭,順勢接過話頭。
“這賞賜我來出,勞煩幾位大人為了民婦奔波,招月萬分感激!”
沈聿垂眸瞧她,眼底帶上了幾分笑意。
“我鎮國公府還不至于這點賞賜都出不起,倒也用不著你還往里頭倒貼錢!”
秦招月淡淡勾了勾唇角,“這不一樣,為你們鎮國公效力,你自賞賜便是,只是今兒個他們是因著我才受了苦,于情于理我都要道謝的!”
沈聿還想再說什么,倒是秦招月眼尾彎了彎。
“你還是讓讓我吧,不然欠你恩情太多,我都不知道怎么還了?!”
她說得眉眼彎彎,實是隨口一語,卻又如巨石落進湖水,砸地沈聿心底漣漪泛濫。
沈聿靜靜地看著秦招月,竟是一時間忘了說什么。
還是一旁的凌風瞧出不對,半晌輕咳一聲,喚回了沈聿的理智。
“那……主子,我們就先在外頭候著,有事您隨時喚我們!”
沈聿點了點頭,凌風幾個立刻識趣地消失。
秦招月眼神落在后院熊熊的火勢里,琢磨著自己在什么時刻,以什么方式出現最好,忽然眼神一閃,看見人群中竟是擠進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讓我進去!我夫人還在里頭!”
顧行舟竟是不顧身旁之人的阻攔,拼了命地要往火堆里沖去。
兩旁的小廝死死攔著他,面上叫苦不迭,“顧大人!您別鬧了,這火勢太大了,咱們救火都不敢靠近,要是進去,多半要交代在里頭!”
顧行舟卻是根本聽不進去,發了瘋地要往火堆里沖。
“不行!你們沒聽見嗎,我夫人在里頭,你們還不去救她,我要救我夫人?!”
眼見小廝快要拉不住人,斜刺里突然沖出來一個身影,死死地抱住顧行舟的腰身,沖著他大喊。
“行舟,你冷靜點!”
蔣南風看著顧行舟一臉瘋癲的模樣,臉上滿是焦急不解。
“你沒看見這火這么大,你還往里面跑,你不要命了?”
顧行舟盡管心急,但到底顧忌蔣南風,不敢像對小廝那樣放肆拉扯,動作到底緩了下來,只是面上仍舊十分堅決。
“招月剛剛喝了酒,身子不適,去后院休息了,這會這么大火,她還不知道有沒有醒過來,我不進去救她,難道眼睜睜看著她等死嗎?”
蔣南風像是聽到了什么瘋話,朝著顧行舟吼道,“你瘋了是不是?這火這么大,連房子都抵不住燒,她要是在里面,早就死了……”
“不可能!”
甚至等不到蔣南風把話說完,顧行舟就歇斯底里朝著她怒吼。
“不可能,招月不會死的!”
“她還等著我帶她回去,家里還有言言在等她,她不會有事的!我要去救她,我現在就要去救她!”
他似是下定了決心,用力扯開蔣南風的拉扯,劈手奪過小廝手里的水桶,似乎打算靠著這么一桶水就沖進火里救人。
“顧行舟!”
一道歇斯底里的女聲炸響,在顧行舟回頭的瞬間,兜頭一個巴掌,扇得他渾身一激靈。
蔣南風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死死地盯著顧行舟。
“你就那么在乎她嗎?連命都不要了,也要去救她?你知不知道,你會死在里面的!”
顧行舟怔怔地盯著蔣南風,看著那個往日素來瀟灑豪邁的女將軍,這會脆弱的宛如一只受傷的小鹿。
然而他眼神卻是異樣的決絕:“招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與她同氣連枝,我做不到看著她就這樣身消玉隕!”
“那我呢?”
蔣南風朝著他吼道,“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辦?你要我還沒過門,就守寡嗎?”
顧行舟咬了咬牙,“南風,你不要胡鬧,就算我進去了,也不一定會出事,等到我把招月找出來,你在這等等我就好……”
“胡鬧?難道我要等到真的出事,我孩子還沒出生就沒了爹,才行嗎?”
這話一出,嘈雜的走廊靜了一瞬,連走廊上看熱鬧的秦招月都有了一瞬間的訝異。
“蔣南風竟然有孩子了?”
沈聿皺了皺眉,臉上是難得的嫌棄和鄙夷。
“這顧行舟也太沒有分寸擔當,還未把人家娶進門,就做出這種事,傳出去讓這女子以后如何做人?真真是禽獸不如!”
秦招月轉頭看了沈聿幾眼,難得眼底有一絲意外。
身為這個朝代的男人,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審判蔣南風不檢點,而是抓住核心,知道是顧行舟沒擔當,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畢竟這要是顧行舟,不知道要如何滿嘴仁義道德地把罪都扣在女子的頭上。
她半靠在沈聿身上,這會秦招月身子虛的厲害,沒有沈聿支撐,幾乎站不住,若是往前她還在乎那點封建禮數,到了這份上,反倒是拋棄了那點可有可無男女大防。
心安理得把沈聿當成免費的靠枕了。
“你說,分明是顧行舟親手設局把我送給別的男人,他這會又在這裝什么情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