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良還沒踩油門,門一開,宋婉瑩抓住機會就往里沖。
警衛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沖李國良抱歉一笑,扯著宋婉瑩往邊上去。
宋婉瑩撲騰著胳膊往前:“你讓我進去,我找我外甥女,劉翠翠,就是你們那個霍首長的侄媳婦,我是她親小姨。”
“宋同志,我和你說了,霍副營長她媳婦說了,家里忙,沒空接待你,你請回吧。”
車里昏昏欲睡的李思思聽到這話,頓時像打了雞血,整個人亢奮起來。
“爸爸爸,你停車,快停車。”
“怎么了?”李國良皺眉,一臉不解。
“你先停車,放我下來,其他的,我一會兒回家再跟你和媽解釋。”
自家閨女啥性子,李國良還是能拍著胸脯保證的。
當即把車停下,不放心叮囑道:“大晚上,別跑遠。”
“放心吧老爸,我就在大院門口。”
大院門口?
那個誰…好像是叫綠綠吧?
這下,李國良更放心了。
“哎哎哎——”李思思回來的正是時候,“別趕別趕,這人我熟。”
李思思把警衛扒拉到一邊:“你是劉翠翠小姨?來找她干嘛?”
警衛小聲咕噥一句:“不是很熟?”
宋婉瑩警惕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同志:“你是誰?”
“我?劉翠翠說我是她朋友。”李思思小腦袋瓜靈機一動。
“朋友?”
“你到底有事沒?沒事,大晚上冷得厲害,我可不陪你在這吹冷風。”
似乎為了響應李思思的話,雪花忽然墜落,飄在臉上,激起臉頰細小的絨毛顫栗。
這天氣,在外面凍上一晚,她可不得凍死街頭?
“我是翠翠小姨,我…我…錢花光了,來找翠翠借住兩晚。”
打秋風的窮親戚啊?
李思思樂了,要是別的,她也許就不管了,但沖這理由,必須管。
“跟我進來吧。”
警衛有些為難:“李同志,這霍副營長媳婦特地交代過的。”
“你放心,問就推到我身上,誰找你麻煩,你讓他找我爸。”
有了這句準話,警衛放心了:“宋同志,你過來做個登記。”
霍家除夕夜,人丁可不少。
五個女兒、女婿、外孫們,全都回來了。
一進家門,他們便明里暗里地嘲諷著劉翠翠,劉翠翠面色一片鐵青。
到了做飯點,說著為她好,孕婦不能久坐,得活動活動,實則他們把輕快的活兒搶走,一塊說說笑笑,在外面包餃子,卻讓她自個兒到廚房,摘菜切菜炒菜。
說起隨便兩個菜,其實一點不簡單。
又是魚,又是蝦…全是難處理的玩意兒。
劉翠翠就一個人,還有幾個小屁孩,時不時進廚房搗亂,忙活一個小時,她才把備菜處理好。
要不是霍軍再三叮囑她,劉翠翠早就火山爆發了。
“這么久了,怎么連個菜都炒不好?”霍盼睇挑刺道。
“你行,你炒。”劉翠翠實在忍不住回嗆道。
霍盼睇愣了一下,皺眉嫌棄道:“果然沒教養,怪不得能干出當‘逃兵知青’的丟人事。”
說的是事實,劉翠翠有火沒地方發,把案板剁的碰碰響。
霍盼睇掃了一眼,暗道,也就這點能耐了。
但她可沒忘,來這的目的。
“要我也選茜茜那孩子,出身名門,又有教養,長相還出色。”
劉翠翠吃人的目光瞪過來。
“你瞪我有什么用?要不是你肚子爭氣,你真以為你爭得過茜茜?男人愛不愛你,口頭說得再漂亮都沒用,那得真金白銀地給你花。”
劉翠翠忽然氣順了,眉眼帶著一股子趾高氣揚的炫耀。
“說的是你吧?霍哥哥可是愛我愛到不行,每月都上交津貼。”
霍盼睇冷笑一聲:“就從指頭縫露出那一張大團結?”
劉翠翠剛想反駁,那是之前,稍瞬,得意的嘴臉,僵住。
“霍軍給茜茜買的那套翡翠首飾,一千塊,你這算啥?打發叫花子。”
“什么?!”劉翠翠手里的刀掉了,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廚房什么動靜?”霍擎皺了皺眉,站起身,朝這邊走過來。
他這定海神針一動,其他人紛紛起身。
到了廚房門口,就看到劉翠翠猩紅著眼,騎在霍盼睇身上,揪著她衣領,喝道:“你再說一遍?”
霍盼睇早就聽見了腳步聲,眼淚也是說來就來。
“爸,我就勸導了翠翠兩句,讓她別想著茜茜的事,和軍好好過日子,沒想到她覺得我在挑撥是非,竟沖過來,拿刀砍我。”
“爸,救我!”
“胡鬧!”霍擎甩袖,“還愣著干嘛?把你媳婦拉開。”
一聲怒吼,將劉翠翠被激到發懵的腦袋,震回魂兒兩分。
她被霍軍拉起來時,胳膊下意識抖了抖。
剛站起來,霍軍就松了手,劉翠翠還沒緩過來勁,差點腿軟摔下去,霍軍手快扶住,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站穩。”
霍軍很生氣,這家里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丁,還有個殘了腿的霍戰。
他正需要五個堂姐的支持,劉翠翠這個當媳婦的不琢磨著幫忙,還凈添亂。
真不如孫茜。
“霍哥哥,我肚子疼。”劉翠翠倒不是說謊,她小腹真有些墜痛,可能是剛才氣狠了。
霍擎蹙了蹙眉:“這事,就這么算了。你去歇著,你們幾個把菜炒了。”
“好,爸。”霍婷表現道。
等人一走,她把霍盼睇拉到一邊,悄悄問:“三姐,怎么樣?”
“沒看剛那樣,氣紅眼了,估計是動胎氣了,女人懷孕最好胡思亂想,有她折騰的時候,把孩子折騰沒——”
“三姐!”
霍盼睇自覺失言,忙捂住嘴巴。
不到二十分鐘,飯菜就端上桌了。
飯桌上,霍盼睇又找茬道:“弟妹,這炒菜清閑活,堂姐笨手笨腳二十分鐘也做好了,你磨磨唧唧待廚房一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干啥?難道是對我們的安排有意見不成?”
霍軍警告的目光瞬間落在劉翠翠身上。
劉翠翠咬著后槽牙:“我哪兒敢啊?三堂姐,我就是懷了孕,身子笨重,比較容易累,得干一會兒歇一會兒,不像你身子輕便。”
什么意思?嘲諷她生不出兒子?
霍盼睇剛要發怒,就被霍擎一句:“行了,你少說兩句。”給打啞火。
飯剛吃起來,院門就被李思思敲響了。
“翠翠!翠翠!趕緊把門開開!你小姨要凍死在我們大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