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著話筒，也能感覺出來市委書記的憤怒。
這一頓強勢輸出，罵得趙涵宇腦門子上的汗越來越多。
直到狂風驟雨稍微弱了一些之后。
“金書記，我也不知道啊。”
“我也是剛看了新聞，才知道他們闖禍了。”
趙涵宇趕緊給自己找補。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這件事現在全市的人都看到了。”
金有山嚴厲地道，“你這個當書記的不知道？”
“金書記，我……我真不知道。”
趙涵宇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只能強調這么一句話。
“趙涵宇，你干什么吃的？”
“我給你機會是搞成績，不是讓你闖禍的。”
金有山打斷他的話，“你的治下如果出了問題，還給我丟這么大的人？
你是不是以為我手上沒人可用，非提拔你不可。”
這番話，可以說是很嚴重了。
“不……不是的，金書記我從沒這么想過。”
趙涵宇百口莫辯，又氣又恨。
都是趙輝和高俊良這兩個王八蛋，把事情弄成了這樣。
“張涵予，我勸你好自為之。”
“你的那個位置，有很多人盯著。”
金有山又嚴厲地道，“不要再讓我失望，我的耐心有限。”
“金書記，我保證不會再出錯。”
“一定盡快搞出點政績來。”
趙涵宇趕緊鄭重地保證道。
“嘟嘟……”
迎接他的是突然傳來的忙音。
顯然，電話已經被金有山掛斷了。
趙涵宇頓時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辦公椅上。
手里的茶水杯灑在桌上竟不自知。
“趙輝，高俊良！”
“你們兩個王八蛋，就是這么報答我的。”
他對著辦公桌就用力捶了一拳，聲音傳遍整個樓層。
“叩叩叩！”
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
“進來。”
趙涵宇面色陰沉，聲音冷冰冰的。
“趙書記。”
鄭新宇客氣地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鄭新宇，你來干什么？”
趙涵宇認出來人是誰，不由問道。
“趙書記，我有件事跟您匯報一下。”
鄭新宇強打精神說道。
趙涵宇剛剛甩拳的聲音他聽到了，知道自己是往槍口上撞的。
不過為了自己的仕途，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你是要說趙輝的事吧？”
“這件事現在鬧得滿城風雨，還用得著你匯報？”
趙涵宇沒給他好臉色。
他和趙輝屬于上下級關系，平日里就沒少見他倆狼狽為奸。
這件事，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趙書記，我其實早就看不慣趙輝了。”
“他光想著中飽私囊，并沒有踏實做事的打算。”
“之前他偷偷安排高俊良讓林凡回縣醫院的時候，我就極力反對的。”
鄭新宇立即口若懸河地說了起來。
不但立即撇清了自己的干系，還迅速站隊。
“哦？那么你怎么不想著通知我？”
“現在他們都被抓了，你過來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趙涵宇冷笑著反問。
他對自己這個前秘書還是比較清楚的。
人有小聰明，但是并沒有放在正事上。
“趙書記，你以為我敢說嗎？”
“趙輝威脅我，要是透露半點消息，就讓我回家種地去。”
鄭新宇委屈巴巴地道，“我迫于他的淫威，不得不妥協了。”
“好了，別廢話了，你來找我做什么？”
趙涵宇氣消了些許。
他也很清楚鄭新宇不過是個小嘍啰，怪不到他的頭上。
“趙書記，我是有正事來找您的。”
鄭新宇往前半步，鼓足勇氣說道。
“你不是覺得正的被抓了，你這個副地就能上來了？”
“鄭新宇，你的小算盤打得真夠響的啊。”
趙涵宇以為他是來找關系的。
“跟這件事沒關系，是有關投資的事情。”
鄭新宇連忙解釋。
“你們衛健委也能拉到投資？”
趙涵宇顯然不信，眼神充滿懷疑，“我警告你，再是你敢亂來，我親手把你送進去！”
“趙書記，我哪敢亂來啊！”
“是真有人想要來我們開明縣建廠投資，上午剛剛來找過我。”
“他們有些手續需要我們審核，所以我就給他壓住了。”
鄭新宇說著，就從公文包里取出幾份文件放在辦公桌上，“趙書記，您過過目！”
“真的要來建廠？”
趙涵宇眼前一亮，往前湊過來。
順手就把桌上的文件拿起來，開始認真翻看起來。
“是啊，清河制藥準備在咱們這投資建一個制藥廠。”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們縣可沒一家藥廠呢。”
鄭新宇趕緊回應，“這件事太大了，所以我不敢給他過審，還請趙書記定奪。”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功勞我可是給你送到桌上了。
“清河制藥，那可是一個老牌的制藥廠啊！”
趙涵宇把文件合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小鄭，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
投資建廠是大事，而且還是關乎民生的藥廠。
他們的負責人叫什么名字，有時間約過來我們面談。”
這份功績對他來說，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了。
剛剛還跟金有山下了軍令狀，不過五分鐘就有大機緣送上門來！
“趙書記，我已經替您約好了。”
“就在明天上午，福緣居。”
鄭新宇笑了笑，又連忙補充道，“對方是從漢中那邊過來的。”
“干得漂亮！”
趙涵宇手指加速敲擊文件，“這件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咱直接約到今晚不正好么。”
“趙書記，我當時在忙著趙輝擦屁股，所以就……”
鄭新宇說到這，故意沒有將話說完。
“嗯，這件事我也很痛心。”
趙涵宇長嘆口氣，認真打量他幾眼，“你工作這么積極，他的位置就留給你了。
不過需要一些審核還有流程，你就稍等幾天吧。
要不了幾天，我讓組織部把委任書給你發過去。”
“趙書記，多謝您提拔，我一定盡心盡力工作。”
“一定干出點成績來！”
鄭新宇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趙涵宇又提醒道，“不過千萬別走趙輝的老路，否則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違法亂紀的事情，我絕不敢做。”
鄭新宇拍拍胸脯道，“趙書記，這一點我可以給您保證！”
“對了，趙輝瞞著我提拔林凡，這件事一定有問題。”
“我懷疑他們之間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你替我去了解一下。”
趙涵宇想到什么，委派給他一個任務。
這個任務，也是對鄭新宇的一個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