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就是鐵林酒樓三層。
如今酒樓已經建成,這幾天在忙著試運營。
一樓大堂和二樓雅座,人滿為患。
不少客商都慕名而來,一是嘗嘗這里的菜肴,二是談談生意。
如今鐵林谷不僅有將軍醉,還多了一款“醉春風”。
基酒用的還是將軍醉,只是在發酵時兌了青梅、蜜桃之類的果子,又加了些冰糖細細熬煮,烈勁兒被果香中和了大半,倒有了幾分江南米酒的柔滑。
穿青布褂子的伙計正給一桌商客倒酒。
“客官嘗嘗這個!”
伙計笑著介紹,“這是新出的甜酒,用將軍醉打底釀的,不辣嗓子,女眷也能喝幾杯。”
桌旁的婦人抿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這酒好,比家里的桂花釀還爽口!”
商人也端起杯子嘗了嘗,點頭道:“烈中帶甜,果味不沖,確實是好東西。往南運幾車去,江南的閨秀們肯定喜歡。”
柜臺后的蕓娘聽見了,樂呵呵地撥起了算盤。
三樓議事廳。
四壁掛著鐵林谷的輿圖和商路圖。
靠窗擺著幾張長案,案上筆墨紙硯俱全,正是平日里商議要事的地方。
此刻,議事廳坐了七八個人。
除了周掌柜、王掌柜這些常來的清平縣大戶,還添了幾張生面孔,正揣著手縮在角落,眼神里帶著幾分拘謹和熱切。
林川剛踏上樓梯,眾人便紛紛起身拱手:“林大人!”
“諸位掌柜不必多禮,快請坐。”林川笑著擺手,目光掃過滿堂人,“看來大伙兒對商會的事,都挺上心。”
周掌柜忙笑道:“這是咱們清平縣商戶的大事,誰能不上心?這幾位都是聞訊趕來的,說啥都想入商會沾沾光。”
旁邊新來的幾位跟著點頭,一人臉上堆著笑:“是啊大人,以前各家單打獨斗,被外面的商戶壓價不說,還常被官差刁難。如今有大人撐著,咱們總算能抬起頭做生意了。”
林川寒暄幾句,便示意南宮玨:“把草擬的章程分下去,大伙兒都看看。”
南宮玨捧著一疊紙頁上前。
每份章程上都用小楷寫得工工整整,開篇明義寫著商會的宗旨,后面詳列了入會需繳的份子錢、買賣的抽成比例、商路的分配規矩。
甚至連貨物丟失時的賠償辦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各位掌柜,這章程是南宮先生熬了幾夜擬出來的,大伙兒看看有沒有不妥當的地方。”
周掌柜捧著章程,卻沒急著看,先朝眾人使了個眼色,才拱手笑道:“大人,我們幾個私下合計了好幾日,覺得’清平商會’這名字,不如改叫‘鐵林商會’更妥當。”
他見林川微怔,忙補充道:“咱們這些人能在清平縣立足,全靠大人和鐵林谷照拂。如今合在一處做生意,自然該借著鐵林谷的威名,既讓外人不敢欺辱,也讓大伙兒心里踏實……大伙說,是不是這個理?”
“周掌柜說得是!就叫鐵林商會!”
“有大人這塊金字招牌,咱們的生意才能做得長遠!”
旁邊幾個掌柜連忙附和。
林川看著眾人熱切的眼神,笑道:“既然大伙兒信得過鐵林谷,這名字便依你們。”
“謝大人!”眾人齊齊拱手。
林川抬手示意眾人落座:“既然叫鐵林商會,就得有鐵林谷的規矩。我有幾點想法,說給大伙兒聽聽。”
“大人吩咐便是……”周掌柜開口道。
林川目光掃過在座的掌柜們:“第一,商會非一人之商會。咱們既然擰成一股繩,就得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往后不管是跟哪邊的商戶打交道,價格、渠道都得由商會統一說了算,不許有人私下拆臺,更不許哄抬物價坑害百姓。誰要是壞了規矩,就別怪我鐵林谷不講情面。”
周掌柜等人連忙點頭:“大人說得是!理應如此!”
“第二,”林川繼續道,“咱們成立商會,目的當然是為了賺錢,可賺錢也得分來路,黑心錢不可賺。如今鐵林谷擁有山貨榷場專營權,日后,還有咱們清平縣的精米、醉春風和將軍醉、還有草原的皮毛、西北的藥材、南邊的絲綢瓷器,咱們要做的是互通有無,利錢共贏。但前提是,誰也不能只顧著自己腰包,該分的利要分,該擔的責任也要擔。”
他頓了頓,看向周掌柜:“周掌柜,我聽說前年水災,你周記糧行捐出了二十石糧幫災民度過難關,可有此事?”
周掌柜臉一紅,起身拱手:“大人,這是小人的本分!”
“不,這不是本分,這是周掌柜的情分!”
林川笑道,“往后商會里的人,就得有這份情分。誰家遇著難處,商會要出面幫襯;清平縣里要是遭了災,商會也得出錢出糧。咱們既然在這個地界上,就得護著這片地,大伙說是不是?”
“將軍此言有理!”
“咱們清平就得抱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