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眾人憤憤不平,卻又無可奈何之際,一道爽朗的笑聲驟然傳遍整個花園。
一眾青年才俊紛紛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著淡灰長袍的青年緩步邁步詩宴會場。
眾人紛紛一怔,怎么還有人現在才來。
但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原來是他?!沒想到他居然也來了!”
“誰呀?!怎的現在才來,詩宴不早就開始了嗎?”
“還能是誰?當然是神霄府的凌霄!”
“什么?!竟然是他?!神霄府的大弟子,不是傳言他閉關了嗎?怎么會來這里?”
凌霄身為神霄府大弟子,不論是天賦修為,還是詩詞才情都是不弱于齊正初的。
只是外界有傳言對方最近正在閉關突破,他們也沒在這里看到有什么神霄府的修士。
否則的話,必然也是奪魁的熱門人選之一。
“我道是誰,原來是凌師兄啊?!?/p>
齊正初沖著凌霄拱了拱手,視線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感知到他的氣息后,心中微微有些詫異。
“氣息雖然沉穩,但仔細分辨還是能察覺到幾分虛浮,看來是突破失敗了,服用了天材地寶這才沒有傷到根基。
只不過如此一來,恐怕要休養許久了,下次再想突破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p>
他心中暗道一聲可惜。
凌霄的天賦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按部就班的修煉,突破也是遲早的事。
就是心急了些。
“齊兄此詩恢弘大氣,技驚四座,凌霄佩服?!绷柘鐾瑯庸傲斯笆?,“盡管凌某很不想站出來,可我神霄府作為東道主。
若是連登臺都不敢,豈不是讓人憑白笑話我神霄府無人?”
原本議論紛紛,討論凌霄與齊正初孰勝孰負的一眾青年才俊,頓時安靜了下來。
視線不斷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著。
凌霄這番話既稱贊了齊正初,也給了自己一個完美的出場理由。
縱使他做出的詩詞比不上對方,世人也只會贊他的勇氣,道一聲可惜。
齊正初對此絲毫不感到意外,從凌霄開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對方要做什么。
“凌師兄過謙了,以凌師兄的才華,想必也將是一手千古流芳的絕美佳句。
正初這便將舞臺讓與凌師兄?!?/p>
齊正初說著就準備動離開高臺,不過卻被凌霄給出言阻止了。
“齊兄且慢,這高臺就不必上了,我輩修士修道問心,只要心之所想,那里不是人生舞臺?”
凌霄淡然一笑。
這話說的漂亮,既顯豁達,又暗合修道本意,瞬間就將現場氣氛緩和不少,引得臺下不少人的好感。
“好!凌師兄好氣度!”
有人開口稱贊喝彩。
齊正初也停下動作,拱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那正初便洗耳恭聽了?!?/p>
凌霄含笑點頭。
他輕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突破失敗而有些躁動的靈力,抬手掃過天上孤月,略作沉吟,便朗聲吟道:
“神霄樓外月玲瓏,光轉玉階映寒松。
欲上青天攬桂魄,卻恐云深路萬重?!?/p>
此詩一出,四周頓時響起一片稱贊喝彩之聲。
“好詩,好詩!意境深遠,不落俗套!”
“‘欲上青天攬桂魄’,凌師兄好志向!只是這后一句...”
“后一句意境急轉直下,‘云深路萬重’道盡了修路上的艱辛困苦,可凌師兄此言...莫非...意有所指?”
“此詩雖不及齊公子那般狂放霸道,但貴在情真意切,更加貼合我輩修士心境!”
眾人皆是能聽出此詩水平極高,且蘊含著一種復雜情緒。
與齊正初那首純粹,一往無前的狂傲截然不同,到更像是一個天才受挫后,心有不甘的內心獨白。
月仙子聞言,也是輕輕頷首,眸底閃過一抹了然,似是從詩中聽出了凌霄的遭遇。
“可惜,可惜啊。”
孫齊也是搖頭嘆息。
真要論天賦的話,凌霄其實還在他與齊正初之上,要說誰最有可能在這般年紀突破脫凡境,那必定非凌霄莫屬。
只是可惜他太心急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神霄府如今的境遇,一名靈玄三重和一名脫凡境修士帶來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這里,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趙長空。
如前輩這般的天才...不,妖孽!
不敢說后無來者,但一定是前無古人了!
趙長空依舊自飲自酌,似是在他眼中就只有面前的美酒了。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凌霄:“倒是運氣差了些?!?/p>
齊正初眼中也浮現出一絲欣賞,他聽出了凌霄的言外之意,臉上多了幾分正色,撫掌道:“凌師兄此詩情感真摯,意境動人。
尤其是這一句‘卻恐云深路萬重’,可謂道盡了我輩修士對于修道的敬畏與求索之艱。
正初,佩服!”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凌霄在境界不穩,道心受挫的情況下,仍能做出如此佳作,其才情可見一斑。
凌霄苦笑了一下,拱手回禮:“齊兄過譽了,不過是有感而發而已,還是比不上齊兄的‘獨照千秋第一峰’。
今日,是齊兄贏了?!?/p>
這份坦然,這份優雅,盡顯大派弟子風范的同時,也引來不少人的贊美。
眾人再度望向那高臺上的齊正初,眼里已沒了先前的慍怒和不滿,有的只是敬佩、羨慕的復雜。
就連與其齊名的凌霄都甘拜下風,他們這些連天才都稱不上的普通人又如何相比。
原本還有不少人想上去賣弄一番才情,如今也全都絕了心思。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齊正初站在臺上,享受著這無人能及的寂靜,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停留在孫齊,還有那角落中自飲自酌的趙長空身上,眸光微微閃爍。
不少人也想到了孫齊,期望他能夠站出來。
不說將齊正初徹底比下去,起碼也要打擊下他的囂張氣焰吧?
然而令眾人錯愕的是,面對他們希冀的目光,孫齊始終沒有動身的意思,只是向著眾人遙遙舉杯示意。
仿佛他來這里就是充當一個過客,一個觀眾。
他這般作為,就連凌霄心底也涌出一抹詫異:“莫非是自愧不如?他也并非這般的人啊!”
齊正初遙望著角落中趙長空的身影,心中頓時做出了決定。
就讓我來看看,你這位孫齊口中的前輩,究竟有何本事。
“這位兄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