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趙長空指了指那有些發涼的茶水。
可這一次,柳文遠四人卻并未拒絕,相視一眼皆是上前落了座,端起那微涼的茶水輕輕押了一口。
“你究竟想做什么?”
柳文遠再一次發問。
他以為自己已經猜透了對方的心思,可沒想到這終究只是他一廂情愿。
謝長風、楚云舟、韓逸辰三人雖然并未開口,但眼睛卻是半刻也不曾從趙長空身上移開。
他們同樣想知道趙長空究竟要干些什么。
趙長空笑了笑,為四人重新續上茶水,彌漫的水汽讓他神情并不貼切,看起來有些發虛。
楚云舟四人眸光閃爍,卻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趙長空開口。
終于。
趙長空放下了茶壺,視線從四人臉上掃過,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
“我想,我代表著誰,幾位應當很清楚。”
韓逸辰四人沒有說話,但那閃爍的眸光分明代表了他們此刻的心境。
趙長空與二皇子的關系,在上京并不是什么秘密,能讓他親自充當說客的,也就只有那位二皇子了。
“四位也都是上京人士,想必對咱們的二皇子也不陌生,以二皇子的為人,若是由他繼承大統不敢說這大延將來會變得多好,可一定會比落在司南朔光手中要強!
我想,這一點兒,四位應當不會否認吧?”
趙長空的話緩緩回蕩在謝長風四人耳邊,四人面色微沉。
他們沒想到趙長空竟說的如此直白。
可也沒有出言反駁。
只因他說的都是事實。
雖說當初在國子監的時候,他們四人心甘情愿充當太子的狗腿子。
可那也是因為當初的太子不僅占據了大義,更是賢明。
只是后來發生的種種才讓他們看清楚,一切不過都是那太子的偽裝而已。
難怪當時他們各自的父親會告誡他們,原來都是因為自己年少識人不明。
的確。
二皇子心系天下、記掛百姓,又體恤下士,無論實在軍中還是民間都有極高的聲望。
與那結黨營私、大肆打壓異己的太子比起來,才是一位真正的明主。
若是二皇子克繼大統,不說為大延開創又一盛世,卻也不會當朝皇帝差了多少。
可還是那句話。
此事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們不敢拿家人的性命去賭!
“我也知道幾位心中的顧慮。”趙長空當然能猜到他們的心思,“可方才我也提醒了幾位如今的處境。
現在是那妖后和太子準備不足,所以并沒有輕舉妄動,可若是有一天他們覺得時機已到。
你說,他們會輕易放過你等嗎?”
再一次聽聞趙長空此番話語,頓時如鋼針一般,深深刺入四人心臟之中。
他們何嘗不知道這些?
只是心中仍保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再者...”
見幾人神色有了些許動搖,趙長空便打算再添一把火。
“諸位可別忘了那狼子野心的北齊,上一次是二皇子和家父,加之眾將士齊心協力,這才粉碎了那北齊的野心。
可以如今的局勢,倘若真讓那太子即位,二皇子和家父又會是什么下場?
屆時,若是那北齊卷土重來,朝中有哪位將士可阻攔?”
這并非是趙長空自賣自夸。
若是朝中真有將士可用,只怕那皇帝也不會讓趙熠一人鎮守邊疆十數年之久了。
“若真到了那時候,國破家亡之際,幾位難道還以為可以獨善其身嗎?”
柳文遠四人心神一震。
是啊,國破家亡,國都沒有了,那家怎么可能還會存在?
至于獨善其身...
那就更不用提了。
他們雖是紈绔,但也是讀過圣賢書的。
豈能真做那亡國奴,眼睜睜地看著祖宗基業、黎民百姓亡于北齊鐵蹄之下?
“你想我們做什么?”
柳文遠聲音沙啞、無力,仿佛說出這句話用盡了他最后一絲力氣。
趙長空方才的話無異于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他內心的所有防線。
楚云舟、謝長風、韓逸辰雖并未開口,但眼睛也同樣是死死盯著趙長空。
他們同樣不想看到那樣的場景發生。
趙長空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四人一定會答應。
“很簡單,助我們起事。”
他口中輕輕吐出一句話,柳文遠四人內心一震。
猜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一回事。
包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柳文遠四人臉色不停變化,最終楚云舟率先忍不住問道:“我想知道二皇子和趙伯父究竟有幾成把握?”
說著,他深深地看了趙長空一眼:“我要聽實話。”
“三成。”
趙長空毫不猶豫地說道,也并未隱瞞:“若是有你們相助的話,或許能有四成,也或許還是三成。
畢竟人力終有窮盡之時,我們也并非算無遺漏。
如此大事,稍有差池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可聽聞趙長空的話,韓逸辰四人卻反而心中稍定。
若是趙長空說有十足的把握,那他們怕是要掉頭就走,可如此概率卻是讓他們深信不疑。
韓逸辰沉吟了一下問道:“你有什么計劃?”
趙長空道:“我們在城外有一只私軍,待行動之時會讓其混入城中直接殺盡皇宮,只要除掉那妖后和太子,屆時便大局已定。”
方法簡單直接,卻最是有效。
“那我們呢,又如何幫你?”謝長風問道。
“很簡單,幾位伯父在朝中混跡多年,定然對妖后和太子黨羽了如指掌,我需要你們帶人控制住他們。”
趙長空先是看向柳文遠和韓逸辰,旋即又轉向謝長風:“此事,就由謝伯父從旁協助,待到行事之時,萬萬不可讓他們帶人支援。”
“還有楚伯父。”趙長空最后才看向了楚云舟,“楚伯父身為京營副指揮使,一定要控制住京營數萬兵馬。
不說讓他們分毫未動,可只要能拖住他們兩個時辰便足夠了。”
有三千以一當十的好手,若是兩個時辰內還不能得手,那給他們再多的時間怕是也不夠了。
柳文遠深深地看了眼趙長空,旋即轉向楚云舟三人。
一個眼神便明白了各自的想法,最終不約而同地看向趙長空。
剛要開口,卻忽然聽到隔壁包房傳來一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