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請聽我一言。”
面對眼前這些最樸實無華的百姓和士子,司南振宏身上沒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將自己置于與對方同等的地位。
與長空接觸的多了,他漸漸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眼前這些人是最簡單,也是最好哄的。
所謂“哄”并不是貶義。
而是說他們是最容易滿足,也是最為真誠的。
只要能讓他們吃飽穿暖,能讓他們看到活下去的希望,那么他們便會獻(xiàn)上最為堅定的擁護(hù)和愛戴。
用長空的話說。
便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隨著司南振宏開口,原本沸騰的人群,此刻一點一點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面對這種情形,即便是面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畏懼分毫的司南振宏,此刻竟是掌心微微冒汗。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出聲:“諸位,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定國公不僅是我們大延的國之柱石,更是我司南振宏的老師!
老師遭遇不測,我心之悲痛,與大家一般無二!”
司南振宏聲音溫和,視線從面前那一張張樸素的臉上掃過。
“我也想要盡快抓到那些刺客,將他們千刀萬剮,將他們碎尸萬段!
但我們不能操之過急!
越是這般時候,我們就越該冷靜,這樣才能更快地為師父報仇雪恨!”
他這番話簡明扼要,幾乎說進(jìn)了所有人心中。
這些最樸實無華的百姓,盡管沒有讀過什么圣學(xué)古籍,卻也明白一些簡單的道理。
他們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索自己這樣做會不會給定國公給帶來什么麻煩。
畢竟,他們也只是想為定國公討個公道而已,可若是好心辦了壞事,那他們永遠(yuǎn)也無法原諒自己。
眼見這些民眾心態(tài)轉(zhuǎn)變,那些隱藏在人群之中,包藏禍心的各方探子頓時就急了。
“我...唔!”
其中一名農(nóng)戶打扮,身材魁梧的漢子剛要開口煽動民眾情緒,可下一秒就被人從后面捂住了嘴巴,到嘴邊的話也變成了意義不明的嗚嗚聲。
那漢子怔了怔,反應(yīng)過來后剛要掙扎,就感到后心猛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意識到那是什么,他猛地瞪大了雙眼,開始拼命的掙扎。
噗嗤!
可他剛有所動作,就感到后心傳來一股劇痛,掙扎的動作猛然一僵,眼中神采瞬間定格,接著飛速消散,身體緩緩軟了下去。
在他到底之前,被兩名不知從何而來的農(nóng)戶漢子穩(wěn)穩(wěn)接住,隨后悄無聲息地帶離了人群。
這一幕發(fā)生的極快,周圍的百姓還未反應(yīng)過來他們便徹底消失在人群中。
而同樣的一幕,發(fā)生在人群各處。
這是司南振宏事先安排在人群中的暗衛(wèi),目的就是找出那些別有用心之人。
如今看來效果還是不錯的。
司南振宏將一切盡收眼底,可表面卻是不露分毫。
“諸位,我知曉大家心情,可這樣沖撞宮門乃是大忌,不僅幫不到定國公,甚至還有可能給師父引來無數(shù)麻煩。
所以,我在此懇請大家,希望大家能夠盡快各自散去,萬萬不能給那些有心之人可趁之機啊!”
他苦口婆心,語氣溫和的勸說。
頓了頓,司南振宏語氣堅定,言辭誠懇的道:“另外,皇后和太子殿下也將調(diào)查此事的權(quán)力交給了我!
我在此也給大家做出一個保證,定會權(quán)力督辦此事,給定國公,也是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話音落下。
人群出現(xiàn)了短暫的安靜。
在最前方的老張,深深地看了眼司南振宏,旋即轉(zhuǎn)身看向身后跟隨自己前來的同伴。
“大家聽老漢一言!
這乃是咱們大延的二皇子殿下!十年前那場饑荒,便是二皇子殿下親歷親為,這才給了那些難民一線生機!
而且,二皇子殿下方才也說了,他乃是定國公徒弟!
相信以定國公的眼光,肯定不會看錯人的!
所以,咱們大家就聽二殿下的,各自散去吧!”
司南振宏也注意到了開口的老張,下意識朝他看了過去,似是心有所感老張也回頭看去,咧嘴一笑,解釋道。
“俺娃當(dāng)初是跟隨定國公的,后來北齊戰(zhàn)事吃緊,便有跟隨殿下上了戰(zhàn)場。
在家的時候他跟俺提起過殿下,他說殿下是他見過的,頂好的人。
俺從小就教育他不要撒謊,所以殿下一定是好人!”
司南振宏似乎是從老張臉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容,原本到嘴邊的話頓時就哽咽住了。
他張著嘴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定定望著老張。
老張咧著牙笑道:“俺老伴前不久落水走了,還是定國公出錢幫的俺。
俺老了,也做不了什么,就想幫定國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殿下放心,這些都是俺的老街坊,俺說話還是有些作用的,絕不會讓他們給殿下添亂。”
人群中。
張誠和李慕白也在盡力勸說四周的百姓。
他們身為曾經(jīng)的國子監(jiān)士子,自然對司南振宏不陌生。
既然司南振宏都說了由他全權(quán)負(fù)責(zé)此事,那便一定為給大家一個交代!
百姓們雖然沒讀過什么圣賢書,卻也明白事理,一聽自己可能會給定國公招來麻煩,一個個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很快,宮門前聚集的百姓便悉數(shù)離去。
老張和張誠等士子也混在人群中離開了。
一眾百姓各回各家,可自請離去的一眾國子監(jiān)士子卻是無處可去了,他們大多不是上京本地人士,來此是為了求學(xué)。
正當(dāng)他們?yōu)榇税l(fā)愁之際,一名老者出現(xiàn)在他們身前,令所有人為之一怔。
張誠下意識喊道:“韓夫子?”
“夫子!我們...”李慕白下意識解釋,卻被老者揮手阻止。
“你們做的事本夫子都知道,我來此并不是為了責(zé)怪你們,而是想要給你們尋個去處。”
老者溫和一笑:“若是信得過本夫子的話,那便隨我來吧。”
話音落下,他便轉(zhuǎn)身離開了,似乎根本不關(guān)心這些士子會不會跟上。
僅是猶豫了一瞬,張誠便咬牙跟了上去,在他身后李慕白等人也盡數(shù)跟隨。
背對著他們的老者臉上的笑容不禁愈發(fā)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