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汝看著這張臉，直接愣住了，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她沒有回答對方的話，只是茫然地搖了搖頭。
“好吧。”
錢帥笑了笑，他看著阮云汝手里的奶茶，那杯奶茶和他手里的是同一個品牌。
他再次看向阮云汝的臉，然后有些突然地問道：“你是江眠琴同學她們班的班長對吧？”
“……嗯。”
阮云汝點了點頭，被錢帥認出來的她并沒有多開心，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淡淡悲傷涌上心頭。
她從初中就開始暗戀眼前這個男孩，她努力地學習，努力地朝他一點點靠近，甚至和對方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可對方記住她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江眠琴，這個結果怎么會讓人不難過呢？
——如果眠眠不是我們班上的，如果我也沒當上班長，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會注意到我呢？
少女心中的悲傷，連同自幼因原生家庭滋生的自卑感，如潮水般將她緊緊裹脅，而此刻，站在眼前的陽光帥氣的大男孩，襯得她愈發渺小，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阮云汝感覺胸口好像壓著什么東西，不吐出來就悶悶的，像是要喘不過氣來了。
于是，她終于鼓起勇氣，開口道：“你很喜歡江眠琴同學嗎？”
她喜歡他這么多年，這卻是她第一次主動問他問題，還是因為……另外一個女孩！
“呃，哈？”錢帥沒想到阮云汝會突然這么問，他看著對方，愣了一下，隨后笑著搖了搖頭，“算不上吧。”
阮云汝有些不自信地躲開了錢帥的眼睛，她反問道：“你大一不是還……”
“嗯，我以為我喜歡她，后來我才發現，我其實喜歡的根本不是她。”錢帥說到這，頓了頓，他指了指阮云汝身旁的空位，禮貌地問了一句，“你旁邊的空位有人嗎？”
“沒有。”
阮云汝往旁邊挪了挪，給錢帥空出了很大的位置。
錢帥也順勢坐在了她的身邊。
這是兩人第二次坐得這么近——上一次，是初二時，市里的數學競賽，兩人坐在大巴車的后排，挨著坐的，那天錢帥睡著了，靠著窗睡著了，那時的她會偷偷去看這個少年，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全部落在了少年的身上——仿佛上天都在眷顧這個男孩，他耀眼得就像小說主角一樣。
——他還記得我嗎？
——他肯定不記得我了吧！
阮云汝有些悲傷地想著。
她覺得，這種小事，除了她自己，應該不會有人還記得這么清楚了。
錢帥坐下后，目光投向阮云汝，繼續說道：“我上小學那會，特別癡迷數學，爸媽知道后，就一股腦給我報了各種各樣的數學輔導班。他們總說，既然要學，那就得學到頂尖，必須成為班上的第一名。”
“后來啊，我又愛上了籃球，他們二話不說，又帶著我去參加籃球培訓班，還念叨著，既然打球，就得成為最厲害的那個。從小到大，無論我對什么感興趣，他們都一心想讓我做到最好，拿第一。”
“你也知道，咱們那小城市，想出類拔萃相對容易些。可上了大學，身邊是全國各地的天才，想當第一談何容易。剛進大學，室友們紛紛談起了戀愛，我爸媽也催我找個女朋友。那時的我，心高氣傲得很，覺得普通女生根本配不上我，便揚言要去追求校花。其實現在想想，當時的我心里非常清楚，校花是誰壓根不重要，我無非就是想要‘校花男朋友’這個聽起來很風光的名號罷了。哈哈，你說，我是不是挺可笑的？”
“……”
阮云汝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因為她答不上來，以前的她只是覺得錢帥永遠是年級第一，永遠閃閃發光、耀眼奪目，但她并不知道，這份榮耀的背后，他付出了多少，又承受了多少。
就像錢帥也不知道，像她這樣沒有背景沒有資源，連補習班都上不起的“笨”女孩，要花多少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努力追趕上他的腳步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一樣。
錢帥舉起手里林觀棋送的奶茶說：“這是你們班林觀棋送給我的，他是個很有趣的男生！”
提到林觀棋，錢帥嘴角不經意間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接著說道：“起初聽聞江眠琴戀愛的傳聞，我著實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在我看來，很難想象怎樣的男孩才能夠與她般配。”
“后來我見到了那個男孩，雖說我和他交流并不多，但仍能敏銳察覺到他的獨特之處。他自信卻不張揚，內斂低調，身上有種沉穩的氣質。他從不爭名逐利，也從不炫耀自己的才能。就拿和朋友打球來說，即便有獨自大放異彩的機會，他也心甘情愿充當輔助，為隊友傳球創造機會。他的強大，源自內心深處，宛如一位隱世高手，不輕易展露鋒芒。”
“然而，即便如此強大的他，也有軟肋，那便是江眠琴。因為深愛著這個女孩，他會在不經意間暴露自己的缺點。說實話，我挺羨慕他的，這種因愛而甘愿袒露弱點的勇氣，我卻做不到。”
“……”
阮云汝依舊沒有說話，她安安靜靜地在扮演著一個聽眾，這還是她喜歡的男孩第一次和她說了這么多話，這也是她第一次認識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錢帥，一個褪去“耀眼光環”的，有些“普通”的錢帥。
錢帥聊完林觀棋，沉默了好幾秒，反問道：“阮云汝同學，你說，我這種追名逐利的人，是不是很討厭？”
“沒有啊，想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并沒有錯！因為，因為我也……”阮云汝話音一頓，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向對方說，“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在說什么傻話，我當然知道你的名字，我還記得你呢！”錢帥看著她吃驚的表情，笑著說，“初中你在我隔壁班，后來上高中了，你還是在我隔壁班，那時候的你矮矮的，小小的，劉海很厚，我好像沒看過你的眼睛，上大學了，咱們重高唯一一個和我上了同一所大學的人就是你啊！”
“你……你……”
阮云汝結巴了，她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連呼吸都不通暢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一個小透明女孩，會被暗戀的男孩記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