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幫她在窗戶邊弄了一個舒服的椅子和一個爐子,坐在這里可以看窗外的雪景。
這會兒屋子里人多,扶貧辦的人在上午已經把地形測量完了,大家接下來可以休息好幾天,但為了讓千涼鄉(xiāng)被人注意,還需要溫瓷開幾場直播。
溫瓷拍了一張雪景的圖片,發(fā)了微博。
【平安夜快樂,很漂亮的雪?!?/p>
她除了前面幾天的直播外,沒有再發(fā)表任何動態(tài),所以這條動態(tài)很快就被評論了幾萬條。
“還在千涼鄉(xiāng)嗎?那邊的雪景好漂亮,我看天氣預報說最近會降溫,我老家都封路了,小百靈要注意安全哦?!?/p>
“今年的氣溫要比之前的幾年冷,注意保暖,開直播的果農說你都累暈了,好好休息?!?/p>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那邊的雪花都更干凈,等天氣好了,我要過去旅游。”
“我現(xiàn)在就在千涼鄉(xiāng),這邊真的太漂亮了!下雪也漂亮!就是沒見到小百靈本人,那些果農真的對她很愛護,目前沒一個人打聽到小百靈的住處,很好!她值得這樣!”
千涼鄉(xiāng)這個地方又被人大肆議論。
溫瓷伸出雙手放在火爐邊,裴亭舟走了過來,拿出一支護手霜,“這次帶了兩支過來,擦擦手,別開裂了?!?/p>
他坐在溫瓷的對面,看了一眼外面的雪,“雪下得太大,我暫時走不了,待會兒可能要封路,我打算去宋輝家里借助兩天,等路通了再走,你要一起回帝都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仿佛不知道老爺子做得那些事情。
“暫時不回,大哥,謝謝你來看我?!?/p>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的手機響了好幾下,有些不耐煩的拿起來,果然是裴寂發(fā)來的信息。
【他就帶你去那種地方生活?你是小時候沒苦夠嗎?】
【你用了多少時間才逃離鄉(xiāng)下,現(xiàn)在又回去,戀愛腦真是沒救了?!?/p>
【冷不冷???天氣預報說要降溫了?!?/p>
【生日快樂?!?/p>
......
【生日快樂,溫瓷?!?/p>
溫瓷甚至都沒來得及看完,直接就把手機息屏了。
但他的電話又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就像是在無理取鬧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按了接聽鍵。
“裴寂,你不是說不會來打擾我了嗎?”
話音剛落,一旁裴亭舟的聲音就響起來,“小瓷,這個口味可能更好聞一些。”
他說的是護手霜。
裴寂當然也聽到這個聲音了,捏著手機的力道瞬間變重,“我不來打擾你,是不是恰好如了你的意?”
溫瓷的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然后淡淡撐著自己的額頭,“能不能讓我在今天稍微高興一些?”
裴寂不說話了,咽了好幾下口水,突然又一下掛斷了電話。
溫瓷接過裴亭舟遞來的另外一只護手霜,卻被這個電話弄得心煩,“謝謝大哥。”
裴寂掛斷電話之后,翻出裴亭舟的朋友圈,放大了仔細看,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
照片的背景確實很簡陋,他跟溫瓷以前住老北街的時候,那環(huán)境都比這里好。
他連那個時候都把她養(yǎng)得那么好,現(xiàn)在她卻跟著人去受苦。
沒苦硬吃。
真是活該。
他氣得腦袋痛,又給程淮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要定一個蛋糕,要定十二寸的,要最貴的。
程淮也沒問他是要做什么,馬上就讓人去定了。
裴寂拖著一條受傷的腿,來到樓下落地窗前,又跟傭人吩咐,“去準備煙花,我晚上要在這里看煙花?!?/p>
傭人有些莫名其妙,但想著今天是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誕節(jié),可能是為了過節(jié)。
她剛要走,裴寂就又制止了,“算了,我讓別人去準備?!?/p>
他又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大概就是要一場盛大的煙花。
云棲灣的別墅面積大,很快就有人來做準備了。
裴寂坐在落地窗邊,一直待到晚上。
程淮也把十二寸的奶油蛋糕拎來了,放在他的面前。
原本裴寂心里還有火氣,但是看到這蛋糕,火氣瞬間消了。
他咽了咽口水,只覺得嗓子眼痛死了。
“你們都回去吧,我今晚想安靜的待一會兒?!?/p>
程淮和傭人都離開了。
裴寂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打開,又起身去把大廳的燈關掉。
八點,煙花準時綻放。
他將蠟燭點燃,插到蛋糕上面,蠟燭的火苗沒有那么強烈,被外面璀璨的煙花給比下去了。
他盯著看了許久,突然想起還沒回裴家以前,兩人的生日不管再忙,都會彼此陪著。
后來他太忙了,但就算是在外地,這個日子也會千方百計的趕回來,就為了一起點蠟燭許愿。
最初的愿望總是那么樸素,要有錢,要跟她一起有很多很多錢,要功成名就。
但功成名就的路太難走,怎么走著走著,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早知道就不許這個愿望了。
煙花還在空中炸開,因為太盛大了,周圍的人都站出來看,也沒人知道到底是誰放的。
裴寂自己把蛋糕切了,劃了一小塊出來,放在面前卻始終沒吃。
他并不喜歡這種甜膩的東西,糊嗓子。
以前他會象征性的吃兩口,畢竟是她親自切的,她問他好不好吃,他就板著臉說還行。
他拿過勺子,挖了一塊進嘴里,不是甜的,有點兒咸味兒。
他剛要把勺子放下,客廳的燈光突然大亮,周照臨的語氣有些疑惑,“二哥,給你打那么多電話怎么都不接啊,今晚大哥回來了,咱們都拎著酒過來找你呢。”
玄關處站著好幾個人,周照臨神經大條,一邊換鞋一邊自言自語,“不愧是你啊,蛋糕都準備好了,我本來還說定一個的,結果你這悄無聲息的就定好了。”
換好鞋,他快步走過去,拿過刀就劃了三塊出來。
“大哥,小四,你們快來,這蛋糕看起來還蠻貴,都是二哥的心意?!?/p>
他說完,又看向裴寂,“大哥回來之前給你發(fā)過短信,你沒看到嗎?怎么還感動哭了?”
玄關處的另外兩人也換好了鞋,走過來。
為首的男人很高,肩膀寬闊,一看就是常年混跡拳擊館的,給人的感覺太壓迫。
另外一個氣質清雋,是非常漂亮的長相,漂亮得像畫里的人。
周照臨聽到外面的煙花聲,感嘆道:“大哥快看,二哥還安排了歡迎煙花!這可真是大手筆,這得上百萬了吧?”
裴寂緩緩將勺子放下,狼狽的擦了擦眼睛,深吸口氣,吐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