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瓷指了指旁邊還開著的酒店門,“你們兩個都走。”
裴寂氣得腦子里發懵,渾身都是涼的,旁邊的茶幾還翻著。
“我不走。”
他突然平靜的說出這么三個字,又抬頭看著她,重復了一遍,“我不走。”
周照臨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都有些著急。
但溫瓷只是將地上的茶幾扶起來,周照臨連忙就去幫忙,“嫂子,我幫你。”
茶幾被扶正。
裴寂依舊大刺刺的坐在沙發上,只覺得胸口悶得不行,像是外面的冷風透過這嚴實的玻璃,直直吹到他的心臟上,又冷又麻。
溫瓷坐在旁邊,安靜的跟群里的幾個人聊著,這是她跟KAKA那邊的群,方便及時整合邊客跟原嵩的信息。
兩人都一言不發,周照臨也不好在這里多待,咽了咽口水,“我在公司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兩個人答應,幾乎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來到酒店樓下的時候,給謝嶼川打了個電話,“嚇死我了,真是嚇死我了,嫂子跟男人開房被二哥抓個正著,現在二哥在酒店不愿意走,兩人像是要耗到天荒地老似的。”
謝嶼川聽到這話,覺得好笑,剛要說什么,門鈴就響了,他手上一頓,起身去開門。
外面站著顧霜。
顧霜戴著頭帶,頭發扎了一個很高的馬尾,今天穿的是運動風格。
兩人雖然都是這個圈子里的,但彼此并不熟悉,哪怕是鄰居,此前也沒打過任何招呼。
顧霜這是第一次跟謝嶼川打招呼,她沖他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手機,“不好意思,我剛不小心把送牛奶的電話給刪掉了,我記得我們兩家是同一個送牛奶的公司,可以給我一個聯系方式嗎?”
謝嶼川盯著她看了三秒,安靜的低頭把那個聯系方式找了出來,遞給她。
顧霜湊過來,將這個號碼記在自己的手機上。
“謝謝。”
她道完謝,從身后拎出一瓶果汁,“謝禮。”
謝嶼川接過,“嗯”了一聲,視線又落在她身上。
顧霜的手機鈴聲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眉心擰了一下,然后轉身,按了接聽鍵,“我已經跟他說得很清楚了吧?要是再死纏爛打,你那邊處理一下。”
混娛樂圈的沒人不知道顧霜的名字,她換男朋友換的比衣服都勤,滑雪賽車翼裝飛行,偏愛各種極限運動,顧家完全管不住這個人,偏偏她的演技又渾然天成,演什么就是什么,從小到大,拿獎拿到手軟。
謝嶼川跟她同在這個圈子里,兩人到目前為止,卻從未合作過。
一次都沒有,包括拍廣告都沒有。
謝嶼川將門關上,拎著果汁回到自己的沙發前,盯著茶幾上的果汁發呆。
手機又在這個時候響了,周照臨在那邊抱怨,“你干嘛掛我的電話?”
他捏了捏手中的筆,這支筆還在給膝蓋上的劇本做標注,“剛有人按門鈴。”
“誰啊?顧大影后?你跟她好像不熟吧,你有沒有聽到八卦,她那個小男朋友這幾天要死要活的,到處找她,結果她就在家里不出門,那小子都要鬧自殺了。”
謝嶼川沒搭這話,繼續在劇本上做著批注,周照臨以為他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嘆了口氣,“你要是哪天跟她合作,那很有看頭啊。小四,我可是你的粉絲,你演的電視劇電影我全都看過,要不你跟顧霜談個戀愛吧,我想看你玩你的樣子。”
周照臨這人唯恐天下不亂。
謝嶼川在那邊說了一句,“排不到我,還有事嗎?”
周照臨沒有品味到這句話里的深意,他一向大條,“沒事兒了,我就是跟你吐槽吐槽。哦,對了,顧霜是不是要相親了來著,之前見到合作商,據說顧家這次的陣仗很大,要給顧霜挑個合適的老公,也不知道誰這么嗯,這么有福氣,嫂子說得對,就許男的花心,怎么就不允許女的花心,顧霜只是花心了一些而已。”
“周照臨,還有事嗎?”
謝嶼川就是這樣的死板,謝家的家教在那里擺著,做事兒都一板一眼的,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進娛樂圈,演戲的時候到底是怎么投入進去的。
“哦,沒事了,掛了。”
周照臨掛斷電話,上車要踩油門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不對勁兒。
什么叫排不到他啊,難道謝嶼川真想談戀愛了?
也是,這小子二十三了,好像沒有談過一場戀愛。
周照臨“嘶”了一聲,總覺得自己沒有想清楚其中的關鍵點,算了,不想了。
他踩了油門,將車開離這里。
而樓上的房間,溫瓷將今天邊客匯報的內容全都看完,察覺到裴寂還在,她扭頭看著他,“你今天沒其他的事兒了嗎?”
“沒有。”
他的語氣硬邦邦的,咽了咽口水,“里面那個男人是誰啊?”
“裴寂,跟你沒關系。”
裴寂胸口一堵,也不敢發火,嘴唇抿了好幾下,索性倒在旁邊,“我決定要在這里睡個午覺。”
溫瓷都被這男人的厚臉皮驚呆了。
“這是你開的房間嗎?你就睡。”
裴寂閉著眼睛,不搭理這話。
溫瓷也懶得跟他掰扯這些,邊客在這個時候提醒她,明晚的鳳凰網主播紅人盛典一定要出席,她極有可能獲獎,而且全國的大主播都會去現場,這個獎項三年一次,在主播里是最有分量的。
溫瓷其實不是很在意這個,但主辦方那邊直接把邀請函放到KAKA那邊去了。
她回復了邊客那邊,算是答應了這個事兒。
一直在這里待到傍晚,樓棲總算出來了。
“溫瓷,我退燒了。”
溫瓷松了口氣,起身,“那你有需要的時候再叫我。”
樓棲點頭,看到裴寂還在,有些驚訝,“你怎么也在?”
裴寂冷笑一聲,跟在溫瓷的身后要離開。
樓棲想了想,“溫瓷,要不帶我去下面的餐廳轉轉吧,順便請你吃個飯。”
溫瓷想著上來之前她本來就是想帶樓棲去餐廳轉的,但是因為他突然發燒,她給忘記了。
三人坐進電梯,裴寂忍不住冷嗤,“小朋友啊?不知道餐廳在幾層,沒斷奶就出來了,你家里人放心?”
這話說得實在是難聽。
溫瓷氣得扭頭看著他,“裴寂。”
裴寂撇了撇嘴,“五歲的孩子都知道看這個酒店的標識,他二十幾歲了還需要你領著去,我看是別有用心。”
電梯在這個時候打開,溫瓷跟樓棲出去,裴寂又要跟著,她卻轉身看著他,“裴寂,我不想跟你吵,你如果還是這副態度的話,就不要跟著了,我不想待會兒吃不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