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
“黃金樓樓主……與指路明燈，竟然是一伙的？”
眾人震驚無比，難以接受。
他們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只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明明。
之前萬靈大會上，黃金樓樓主與指路明燈，還互相對立，而今，他們卻站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互不相干的兩方。
可所有人，也都被他們騙了。
此時，意識到這點的眾人，看著留影石中，無盡血霧映襯下的璀璨黃金樓，和帶著面具的黃金樓主，以及詭異的紅燈籠……
只覺，有一股股寒氣與涼意，不斷從腳底升起。
明明，他們每一個都是修為強大的修士，這一刻，卻都頭皮發麻，全身發涼。
眼前留影石里的內容，對他們而言，驚悚無比。
留影石映射的內容很短，眾人還沒聽清指路明燈是如何回答黃金樓樓主的，影像就暗了下去。
眾人卻依舊呆呆看著虛空的方向，內心為這樣陰險、狠毒、狡詐、強大的敵人驚懼不已。
“這是一只大妖在死之前，用留影石刻錄下來的內容。”龜仙人說道。
眾人這才回過神。
此時，凌霄峰幾人的心情，也都十分復雜。
特別是和黃金樓樓主交談過，懷疑對方是故人的葉明晞。
她其實已經猜到過黃金樓樓主和邪修有牽扯，但看到他與指路明燈是一丘之貉時，內心還是受到了沖擊。
宋墨寒也是，因為黃金樓樓主成全他的斬魂武技，與曾經指點他來西海的面具人還是舊識，他在內心深處，也曾覺得黃金樓樓主也許，有可能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可血淋淋的現實，清晰的告訴他們。
黃金樓樓主，是敵人。
這一刻，宋墨寒甚至開始懷疑，十年前，指點他來西海的那人，也是別有目的。
“雖然早就有所察覺……但還是有點無法接受……”文書瑤嘆息。
葉明晞向來清醒慣了，不論心情如何復雜，她永遠知道，當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龜前輩?！彼龁柪险撸骸盎钕聛淼娜擞卸嗌?？現在都在這里嗎？”
眾人聽此，不由精神一震，紛紛看向龜仙人。
這也是他們很想知道的問題。
龜仙人道：“滄溟島，翡翠島，幻鏡島，共計五十余萬人，活下來的，只數萬……而且，都是修行者?！?/p>
眾人聽此，心瞬間揪成一團。
龜仙人繼續道：“因為血霧降臨的十分突然，我們毫無準備，所以普通人和修行低的人，根本逃不了。只有修行高的人，才有機會抵御血霧，躲避血霧?！?/p>
“此處是百年前西海帝宮的遺址，他們在數百年前，早已遷往上界，而宮殿，卻隨著時間變遷沉入海底，我們深海大妖，早就知道這座宮殿的存在?！?/p>
“它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千年前，無雙神女與同門，曾在這里留下過近十階的防御大陣，我們這數萬人，便是憑借這座大陣，抵擋住了血霧的侵襲?！?/p>
“不過……”
龜仙人說著，眼神沉痛的看向漓珠和漓歌：“為了有足夠的力量，開啟這座沉寂已久的大陣，兩位島主，以及許多強者，都獻祭了自身的生命……”
此話一出，場間又是一片嘩然。
漓珠和漓歌更是猛地睜大雙眼，怔怔看向龜仙人：“龜爺爺，你，你是說，父親，父親他……”
龜仙人面露痛惜，眼神悲痛的點了點頭。
漓珠踉蹌后退一步，眼底涌現出眼淚。
東方曼妙姐妹，聽到幻鏡島島主獻祭自身，也在瞬間紅了眼眶，走向龜仙人：“前輩，我叔叔他，他真的……”
龜仙人一眼就認出兩人身份，他從懷中掏了掏，拿出一面鏡子：“這是你叔叔讓我交給你們的。他說，西海遭逢大劫，他沒能護住幻鏡島，無顏回東龍面見女帝，希望你們能將銀鏡法器帶回東龍，親自交還給東凰女帝?！?/p>
東方嫚臉色蒼白的接過鏡子，低垂下頭，一邊摩挲著銀鏡邊緣，一邊哽咽道：“我會的。”
此時的宋墨寒心中也很痛。
他眼神渙散，喃喃道：“滄溟島上的許多修士，其實，并不是西海的人。”
“他們是我一路從東域走來西海的路上，追隨我而來的?！?/p>
“他們都是為了我才來這里的，可我，卻害的他們葬身西海……是我對不住他們?！?/p>
“三師弟。”葉明晞道：“他們的死，錯不在你，在指路明燈，在黃金樓主，在同邪會?！?/p>
宋墨寒眼眶隱隱發紅。
那些追隨他許久的追隨者，基本都成了滄溟刀宗的門人，也是他的弟子，他們中大多都很年輕，這十年間，與他一同在西海行俠仗義，早就結下深厚情意。
可如今。
除了隨他去深淵秘境的，那些留下來駐守的，全都死了。
厲戰天，金多寶，文書瑤都不知該如何安危他，在如此慘痛的現實面前，似乎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們幾人，也是此次來西海，才真正的走出象牙塔，見識到這個世界真實的模樣。
這對他們而言沖擊太大了，讓他們也心緒復雜無比。
沈清風一直沒有說話，他拿著筆，一直在記錄。
神機閣便是這樣。
他們是歷史和所有大事件的親歷者、見證者、記錄者。
“諸位，其他幸存者，都在后殿休息，你們自便。”
龜仙人說著，就佝僂著身形，拄著拐杖，朝葉明晞這邊走來：“葉仙子，久聞大名?！?/p>
葉明晞看著他：“前輩知道我？”
“原本不知，但從你贈珠兒蘊水珠后，我便知道了你。”
葉明晞疑惑。
龜仙人繼續道：“我窺探到了一絲命運，你是大氣運之人，是這個世界最特殊的人，也是我們深海妖族的貴人?！?/p>
葉明晞道：“如你所見，我并不是什么貴人，我既沒能做什么，也不曾改變什么。”
龜仙人搖了搖頭：“不，其實你已經改變了許多事情?！?/p>
“萬靈大會，若非你出現，若非你贈珠兒蘊水珠，那么，我翡翠島，幻鏡島，都不可能為獲取你和宋靈主的好感，派遣那么多族人去往深淵秘境?！?/p>
“你的出現，讓他們許多人躲過了死劫?！?/p>
“所以，你雖無心，但其實救了許多人?！?/p>
葉明晞搖了搖頭，只覺得自己做的不夠。
龜仙人道：“之前，留影石中，背負黃金樓而行的巨龜，是我同胞兄弟，名為負山神龜。”
“我與他，都能感知命運，只是，他比我更強一些，所以，當黃金樓崛起之時，他義無反顧的投入黃金樓樓主麾下?！?/p>
“這些年，我也越來越預感到這個世界在逐漸變得糟糕，似乎一個邪道大興的亂世將要到來……直到，珠兒帶回了一顆蘊水珠，讓我看到了命運的轉機?！?/p>
龜仙人說著，雙目緊盯葉明晞：“葉仙子，不知，你如何看待同邪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