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多謝沈公子提醒。”
葉明晞不是不領情的人,知道沈清風是一片好意:“沈公子,我覺得懸空島多有蹊蹺,如今我們都在這座島上,不如相互照應,攜手共退如何?”
沈清風笑道:“那是自然,是我帶葉仙子你們來這里,自然也要在事情結束后,將你們全須全尾的送出去。”
葉明晞道:“那倒不必,只要日后,有萬靈島的新消息后,沈公子及時與我們共享就好。”
“好。”
談妥之后,兩人便一道離開海底地宮,回到黃金樓內。
四周的喧鬧聲蜂擁而來,整個世界又變得熱鬧起來。
沈清風道:“葉仙子要去找你師弟師妹?”
葉明晞看向他:“沈公子有更好的安排?”
沈清風沉吟了下,道:“你想去地下看看嗎?”
葉明晞心中一動,她看了看黃金樓上層,確定傳音石十分安靜,厲戰天,金多寶幾人應該很安全。
“好。”
她對沈清風道:“我也想見識一下。”
兩人走到黃金樓另一邊的入口。
黃金樓金色的光,從遠處到入口,逐漸暗淡,等到葉明晞和沈清風站到通往地下的階梯時,四周已經沒有璀璨的金光了。
而是淡淡如月光一樣的白色光芒。
兩人順著階梯走下去。
在階梯最后一層,
有黃金樓的陪侍候在那里,看到兩人之后,問兩人道:“兩位貴客,需要面具嗎?”
“需要,多謝。”沈清風從對方手中拿到一藍,一銀兩張面具。
然后將銀色的面具遞給葉明晞。
兩人將兩張面具帶上,才繼續前行。
前方,有一道結界,穿過結界,他們又像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對比黃金樓上層的熱鬧繁華,仿佛是撕開了虛假和善的表象,到處充滿了暴戾與兇殘。
人們的聲音更大,更無所顧忌,也更癲狂迷亂。
這一層是生死賭命的武戰臺,以武戰臺為中心,它的臺上以及四周地面布滿了一層層或新或舊的血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但也有更多人在那種味道中瘋狂,他們大叫著,慫恿著,讓武戰臺上比武的人撕碎對手或砍斷對手的四肢。
葉明晞目光掃過場間,因為隔著面具,沈清風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在察覺到她腳步微頓后,問她道:“要不我們回去?”
“不。”葉明晞搖頭:“再看看。”
她的聲音很平靜,很沉穩,沈清風聽著,唇角不由彎出一抹贊賞的弧度。
不愧是唯一能贏他的葉仙子。
心性果然非常人能及。
葉明晞不斷打量四周,很快,她就發現這里大多數客人都帶著面具。
這里面,沒戴面具的人,似乎只有黃金樓內部的侍從和管事。
她邊看邊走,很快,與沈清風一道下了第二層。
第二層是只要付出足夠代價,就什么都能買到的交易市場。
兩人一路走過,果然看到所有店鋪,攤位里的東西,都是外面十分難尋的稀世珍奇,甚至靈武大陸罕見的七階以上靈藥都有。
黃金樓果然不一般。
看過之后,葉明晞心中感嘆。
不過對那些東西,她并不心動,她在歸元宗擁有上百條靈脈,帝之空間九扇門里,父母留的天靈地寶也多不勝數。
眼前這些東西,還無法讓她動心。
兩人繼續前行,又一道下到第三層。
就是先前沈清風所說,閻王臺所在的那一層。
這一層的光是暗色的,黑色的墻壁凹凸不平,雕刻著詭異的花紋,整層都冷冷清清的,只有些許黑色長桌,而每張桌子中央,都擺放著暗紅色鑲金邊的閻王帖。
葉明晞有些驚訝:“不是說閻王帖只一張。”
沈清風點頭:“是的,這些閻王帖,都是同一張,許多人都會在上面寫名字,但只有付出代價讓黃金樓滿意的,才能真正的把名字寫在閻王帖上,當閻王帖被寫上名字后,其他的便都會消失。”
“這樣啊。”
不過也是,只一張閻王帖,許多人都想來填名字,總不能排隊等?
葉明晞收回落在閻王帖上的目光,問沈清風:“我怎么找不到去第四層的路。”
“找不到就對了,地下第四層,與上面第九層,都是我們這些客人無法踏足的地方。”
“原來如此。”葉明晞點了點頭。
“既然看完了,仙子也沒想要的東西,那我們就回去吧。”
“好。”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只是,在到第二層通往第一次的階梯上時,有兩個人,從第一層下來,與葉明晞和沈清風擦肩而過。
葉明晞看了那兩人一眼,腳步微頓。
等那兩人離開,她側首對沈清風道:“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去第二層再看看。”
她認得那兩人。
正是先前,和自殺的小童,住在同一條街上的島民。
他們,在之前,明明已經被懸空衛抓走了。
但這不足一日時間,這些本該待在懸空衛大牢里的人,就出現在了黃金樓里,搖身一變,成了這里的管事或侍從。
葉明晞唇角彎出一抹嘲諷弧度。
幾乎在瞬間明白,或許之前,懸空衛抓這些人,本身就是做戲給她們師姐妹,給沈清風,給東方曼妙姐妹看的。
葉明晞眼底掠過一道鋒利的光。
那樣骯臟的一條街,懸空衛竟然包庇他們。
不過。
無妨。
她垂下濃長的睫毛,帶著銀色面具的面孔顯得有些冷漠。
懸空衛不愿清理那群垃圾。
那她,就親自來好了!
沈清風自然也看到了那兩個人的長相。
當他聽到葉明晞說她改變主意了,他就已經知道她想做什么了。
他在心底嘆息一聲,低聲給葉明晞傳音:“他們是黃金樓的人。”
“那又如何?”葉明晞反問。
“這里是黃金樓。”沈清風又勸。
“那,又如何?”葉明晞還是一樣的話。
沈清風有些無言,作為神機閣記錄者,他們見過這世間無數悲歡離合,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性,光明的有,黑暗的也有。
他心中也時常有不平。
不過大多時間,他會壓制著。
因為他很理智的記得一個記錄員該做的事,是將所有的事情,不帶自己主觀情緒的記錄下來。
縱然那件事情的發展過程可能鮮血淋漓。
但這一刻……
聽著葉明晞連問兩句‘那又如何’,他忽然就不像再如過往那般,只做一個見證者、記錄者。
“好。”他笑了,笑聲中帶著無奈和認命:“那,我便舍命陪仙子。”
真是的啊,他明明,先前在海底地宮,還在勸葉仙子三思而后行,如今,他便都是不管不顧隨著葉仙子瘋了……
人心,還真是令人難以捉摸。
不過,當年第一次見葉明晞,與她辯經論道時,他就輸了。
如今,面對固執的她,他再認輸也沒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