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同去見了葉蓁蓁。
失去同生共死符,每日受分筋錯骨手和噬心幻境折磨的葉蓁蓁枯瘦如柴。
她整日大部分時間沉浸在幻境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聞煥看到她這種模樣,不由看了葉明晞一眼。
葉明晞神色并無動容,因為若是沒有她的回歸,整個凌霄峰更慘。
葉蓁蓁作為同邪會安插在凌霄峰的奸細,對師尊和師門恩將仇報,無論如何折磨她,都不為過。
沈聞煥虛空取了葉蓁蓁的血,而后祭出天機鏡,將那鮮血涂抹在天機鏡上。
他道:“我可以控制天機鏡內她過往回溯的時間點,你們要從何看起?”
“回溯到八年前吧。”
七年前,葉明晞的師尊馮衍真撿回了葉蓁蓁。
八年前的葉蓁蓁,還沒有入凌霄宗,還是小山村的一個普通平頭百姓。
那時,她甚至可能還沒遇上隱者。
沈聞煥聽了葉明晞的話,當即催動天機鏡,天機鏡上,顯現出血液主人的模樣。
不過,讓沈聞煥吃驚的是,鏡面出現的人的相貌,與葉蓁蓁現在的容貌并不相同。
葉蓁蓁現在的容貌,和葉明晞有三四分相似,十分美麗。
但是天機鏡中女子卻是截然相反。
她的皮膚黝黑且粗糙,臉上除了有一塊巴掌大的紅色胎記,有的地方長有痘痘,有的地方凸凹不平,看上去,連普通人都不如,無論誰見了,都要說一聲丑。
“這……”
這兩者截然相反的形象,讓沈聞煥愣住。
“她的相貌,是隱者特地照著葉仙子的模樣易改的。”沈清風在一旁解釋。
沈聞煥恍然。
此時,眾人都看著天機鏡。
天機鏡內,葉蓁蓁是一個無名山村中,名叫丑妮的村姑,她是長姐,下面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父母很是重男輕女,但即使如此,兩個妹妹因為長相清秀,也比她受寵的多。
家中臟活累活都是她做,但是家中經常吃不飽的也是她。
可謂受盡苦楚。
終于,丑妮到了適婚的年紀,她的父母,就因為她相貌丑陋,只一兩銀子,就將她賣給了村里打死上個婆娘的李拐子。
她到李拐子家才知道,李拐子因為不能人道,所以特別喜歡折磨虐打妻子,才一日她就受不了,逃到山里去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哎,倒也是個可悲又可憐的人。”沈聞煥忍不住嘆息。
葉明晞關注的卻是別的:“那山中的翠英草,還有白羽樹,不是東域該有的靈植。”
沈清風也發現了這一點:“沒錯,這兩種靈植,都是西陵特有的產物——葉蓁蓁,她并不是東域的人,她的家鄉,不是她說的那個邊陲小鎮!”
“她來自西陵,從一開始她就說謊了,如此以來,師妹去她先前所說的山莊,定然尋不到她的過往。”
沈聞煥道:“且再看下去。”
逃到山中的丑妮,遇上了大雨,為了躲雨,她進了一個山洞,山洞內的地面,散落著許多野獸的尸骨,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她心中恐懼,原本想要逃走。
卻有一道聲音忽然出現在她腦海,蠱惑她,問她想要變美嗎?想要折磨那些傷害她的人嗎?想要成為人上之人,被人愛慕,敬仰嗎?
她經受不住誘惑走了進去。
等回過神來,已經跪在山洞壁龕前。
那壁龕里,盛放著一個黑色的木盒,一道蠱惑的聲音誘惑著她,讓她將它取出,讓她打開它,它可以實現她的任何愿望。
丑妮只是稍稍猶豫,就拿起了木盒。
但她無法打開它。
它告訴她,需要鮮血才能打開它。
它讓她將它帶往氣血充盈的地方,它讓全村陷入沉睡,讓她殺人用鮮血為它解封。
丑妮猶豫不過一刻鐘,就開始殺人。
她做過農活,整日做飯殺魚宰雞,殺起完全陷入沉睡,沒有還手之力的百姓,跟殺雞殺魚并沒有太大區別。
最終半個村子的人的血,才夠打開木盒。
中途丑妮想過放棄,但是,卻不甘心已經無法回頭的自己中途而廢。
盒子打開后,它是一縷黑煙,只從村中飄過,所有人的氣血都被抽空。
整個村子成了一座死村。
丑妮經歷一番掙扎后,燒了整個村子。
它很欣賞她:“我喜歡你這份心性和狠勁兒,答應你的事,我不會食言。”
它用障眼法,讓她看上去很美麗,將她送往城鎮便消失了。
然后丑妮就發現,若是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美麗也會成為災難。
她依舊無法過好自己的人生。
她忍不住又殺了人。
就在她快要絕望之際,它又回來了。
它告訴她,愿不愿意拜它為師,它可以讓她脫胎換骨,掌控自己人生。
她立即就答應了。
然后它沒有用障眼法,只用令人痛苦的削皮磨骨之術,硬生生將她的臉改成了另一幅模樣。
它教她粗淺的修行。
指點她離開西陵。
它和她所過之地,不少村莊,城池,都被抽干氣血,最后一把火燒掉。
離開西陵后,才有所收斂。
他們的目的地是東域。
它讓她在東域邊陲一個小村莊住了半個月,學習東域這邊的方言,生活習性,掌握東域動向。
終于,在她脫胎換骨,和以前截然不同時。
它和她故技重施,吸干整個村子的氣血,一把火燒了后,它指點她,在天才選拔秘境曾經的遺址,遇上了當時雙眼熬的通紅,不知多久沒有休息,一直不肯放棄的馮衍真。
后面的一切,便馮衍真先前所說的一樣。
倒在馮衍真面前的她,擁有一張與葉明晞相似的臉龐,但卻命在旦夕。
馮衍真用了同生共死符,而后將她帶回歸元宗,凌霄峰。
之后馮衍真為解同生共死,離開凌霄峰,所有人都默認葉蓁蓁是馮衍真收的小弟子。
葉蓁蓁成了凌霄峰小師妹。
歸元宗凌霄峰上的大部分師兄師姐對她都極好。
只有六師兄宴修遠。
一直厭惡排斥她,不肯接受她。
她時常在想,要是凌霄峰上沒有宴修遠就好了。
很快,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