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清玄成為神明許多年,抵達最強試煉之路第五十七城時,他剛好突破到神明九重境,距離成為大帝也只有一步之遙。
神明境可以以肉身橫渡星空。
大帝之境,則一個響指就能滅絕整片星域。
以君清玄如今的修為,神魂已經可以隔無數星域降臨到分身之上,只不過,這種做法,非常耗費修為與力量。
所以平日,他很少這么做。
上一次這么做,還是十年前。
為的是葉明晞。
如今這么做,亦是如此。
時間在他飛渡無數星空星域之時,已經沒了意義。
神魂遨游間,似是一個世紀那么久,也像是一瞬間那么快。
君清玄金色的神魂,就已降臨到了靈武大陸,不過眨眼間,就沒入到清玄體內。
原本,在黑衣少年的力量下,不斷變淡、消逝的分身清玄,在君清玄本體神魂降臨后,重新凝實,甚至連相貌,都與之前不同。
他額間多了一粒殷紅的朱砂痣,周身隱有神光流轉,眼瞳深處,有如夢似幻的蓮花盛開又消失。
他琥珀色的雙眸緩緩聚焦。
映入他眼中的,是拖著沉重鎖鏈的黑衣少年,與少年身后日月輪轉的黑色星空。
眼見少年抬手,就要去觸碰葉明晞,君清玄瞳孔微縮。
“不要碰她!”
話音落下,君清玄整個人瞬間就到葉明晞身側,伸手攬住她的腰身,抱著她往后疾退。
在他的腳下,顯化出一道道金色蓮花紋絡,綻放璀璨華光。
葉明晞神魂劇痛,意識模糊間又殘留一絲清明。
她感受到自己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看不清抱她的人是誰,只覺得這個胸膛好溫暖……
而且,這懷抱主人的聲音,也好熟悉好熟悉……
她努力睜大雙眸,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景象,一股力量就驀然襲來,讓她的意識,無法抗拒的陷入到黑暗中去。
君清玄一邊消化清玄這段時間的記憶,一邊探查葉明晞的身體情況。
一邊,還謹慎的望著前方,渾身散發著冷漠、強大、邪異氣息的黑衣少年。
“封明燦?”
他俊美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與詫異;“你從禁地逃出來了?”
少年的長發披散在身后,濃黑的發和他身旁濃稠化不開的黑暗,襯的他皮膚愈發白皙,甚至有些慘白。
白的過分的肌膚,又讓他的唇紅的近乎妖異。
被打斷自己與姐姐的相處,少年黑到極致的瞳孔里,浮現出純粹冰冷的惡意與殺意:“你、死!”
君清玄道:“你會傷到她的。”
他說著,放緩聲音:“燦兒,你也不想她再受傷,不是嗎?”
他的稱呼,讓少年微愣,少年好看的眉微蹙了下,而后歪頭,漆黑的眼瞳看向君清玄:“你、”
他頓了下,似乎認出了君清玄,精致的臉龐上,露出純真的笑容:“姐姐的、跟班,命定、之人?”
“是我。”君清玄大方承認,而后語氣平靜道:“燦兒,你的力量會毀了這里,回到禁地去,日后,我與晞晞會一道去接你。”
然而。
他話音才剛落下。
四周空間崩塌的速度更快,少年的黑發與他四肢腕間的鎖鏈,瞬間自動飛起,在黑色的星空中狂亂飛舞。
“騙、子!”少年似是被激怒,慘白的臉上,有黑色的紋絡浮現,不斷蔓延:“姐姐、死、會死,死人、不能接我……”
君清玄見此,再不猶豫,單手朝前一送,一朵朵燃燒著金色火焰的蓮花憑空而現,朝著少年的方向聚攏而去。
金色的蓮花靠近少年背后的星空之后,不斷被消弭掉。
但金蓮的數量更多,沒一會兒,無數金蓮就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個巨大的金色蓮臺,將少年包裹其中。
少年周身寂滅的力量消失,黑色的夜空與空間裂縫自動恢復,天空烏云散去,世間重新恢復成了白日。
眼見少年這么快被制服,君清玄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而后了然,不禁開口:“你已經能夠控制力量了?不,不對,你也是一縷神魂,你為何會回到這個世界?”
說話間,君清玄也探查明白葉明晞的情形,臉上不禁露出吃驚之色:“你!她的靈魂里,為何會有你的力量?”
再結合清玄的記憶。
君清玄瞬間明了。
“十年前,幫晞晞補全根基的人是你——也是,你們一母同胞,還是雙生姐弟,也只有你,能為她補全先天殘缺。”
黑衣少年被金蓮籠罩,困在其中,金蓮散發沁人心脾的淡淡清香,讓他逐漸平靜下來,他臉上的黑色紋絡逐漸淡去。
他漆黑的瞳孔望著君清玄,以及被君清玄抱在懷中的葉明晞。
“不會、再傷姐姐。”
君清玄知道,少年是因為常年在禁地,沒有生靈同他說話的緣故,說話方式才會如此怪異。
想到葉明晞對這個弟弟的在意和愛護,他略一沉吟,揮手收回金色蓮臺,聲音也溫和幾分:“她的身體能夠接受你的力量,看來你確實已經傷不到她,不過,你能控制你的力量嗎?這方世界太過脆弱,你若肆意,它隨時就會崩塌。”
“我、知道,不會、讓它崩塌。”
蓮臺消失,黑衣少年恢復自由。
他不再理會君清玄,只緩步朝前,瞬間就到兩人面前,他伸手碰了碰葉明晞的手指,縱然沒有回應,他精致慘白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滿足的單純笑容。
再下一刻。
“姐姐、我,會保護你……”
不等君清玄反應,少年黑色的身影,便與鎖鏈一同化作虛無,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那句堅定的話語。
隨著他的消失,充斥在天地間那冰冷、強大、邪異的氣息,也一并消失。
靈武大陸上,所有被那氣息壓制的靈魂顫抖,忍不住跪地膜拜的人,幾乎全都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君清玄則略有所感,朝虛空看了一眼,而后瞬間明了:“原來是這樣……這樣也好。”
他說著,收回目光,將葉明晞打橫抱起,朝歸元宗的方向緩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