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大年紀了,做事怎么這么沒有章法?”
霍競川說的頭頭是道,皺著眉頭拉開了霍霆坤辦公室的門,一刻不停的往家里去。
霍霆坤剛被葉素容怪了一頭的包,來部隊,又被霍競川怪了一頭包。
他找誰說理去?
霍霆坤也跟著出去,隨手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霍競川一路小跑地回了家,臉不紅氣不喘,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
葉素容正在敲姜茶的房門,她輕聲細語地說道:“茶茶,你午飯都沒吃,媽媽剛才熬了綠豆湯,你出來喝一點好不好?”
“媽,我不餓,您別擔心我,我真的沒事兒,等我休息好我就出去了。”
她沒有不高興,也沒有生誰的氣,她只是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姜茶甚至在想,要她真的只是十八歲的姜茶就好了!
這樣的話,她就不用想那么多,不像現在,既沒有十八歲姜茶的勇氣,又沾染上了三十五姜茶多思多慮的性格。
瞻前顧后,一點兒都不灑脫。
“競川,你回來了?”
葉素容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姜茶心臟一緊。
她連忙把那張預約單重新塞回了包里,包包被她扣緊。
因著手腕上有傷,姜茶盡量加快了速度,手里的速度還是快不了多少。
相反,越是著急,就越是容易出錯。
她的包包還沒扣好,就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東西落了一地。
“茶茶,我們談談。”
霍競川沉穩清洌的聲音穿過木門,落在了姜茶的耳中。
姜茶慌忙彎腰,想要把包包里的東西全部撿起來,再塞進包里,一時間,她沒有控制好力道,整個人從輪椅上摔了下去。
“啊!”
她的肩膀撞到了笨重的高椅,痛得她渾身汗毛一炸。
一聲悶響,緊接著又是她的悶哼聲,笨重的椅子被她撞得后退了幾公分,椅背磕在了后面的寫字臺上。
霍競川耳力敏銳,光聽聲音,他都能想象出姜茶在房間里面發生的事情。
“茶茶,你摔倒了是不是?”
“沒有!”
姜茶的臉都白了,她強忍著回答,尾音有些發顫。
“我進來了啊!”
霍競川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
葉素容連忙跑到外面,從窗戶那里看見摔在地上的姜茶。
“茶茶,你別動,我去拿鑰匙,你千萬別動啊!”
霍競川哪里等得及葉素容去拿鑰匙?
他用力一撞,姜茶的房門被他撞開。
姜茶閉上了眼睛,完全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她現在,怎么廢成這樣?
姜茶咬了咬牙,暗罵自己廢物。
“你在干嘛?”
霍競川把姜茶從地上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姜茶的膝蓋和手肘上面都有擦傷,一看就知道,是剛才摔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行動不方便?你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里,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會有多著急?”
霍競川在部隊打了幾十場架,一路從部隊跑回來都沒有那么心慌,聽到姜茶的屋里撲通兩聲的時候,他的心像是要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
姜茶劈頭蓋臉的挨了一頓罵,一雙漂亮的眼睛,水盈盈,紅彤彤,像是一只受盡了委屈的小兔子。
瓷白的皮膚上面,淺淺的擦痕看起來也觸目驚心。
她咬著唇,縮著脖子,乖乖的挨罵。
霍競川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他說著,去外面拎來了醫藥箱。
葉素容拿出了葉家祖傳的外傷藥。
“競川,你給茶茶用這個藥,我今天問了黃主任,這個藥的藥效,比醫院里開的那種要好。”
“好。”霍競川從葉素容的手里接過傷藥,坐在姜茶的床邊,板著臉替她上藥。
興許是從前受過的傷太多,霍競川處理起這種簡單的外傷,十分的得心應手。
只是,這傷口,出現在他自己的身上,和出現在姜茶的身上,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么點小擦傷,要是落在他自己的身上,他壓根兒就不會特意去處理。
反正他皮糙肉厚,過兩天就能好。
但落在姜茶的身上,霍競川的心揪成了一團。
他甚至都不敢想,姜茶的身上,傷上加傷,該有多疼。
鑷子夾著消毒棉,吸飽了碘伏,霍競川動作輕柔地替姜茶清洗著傷口上的塵土。
傷口要是不清洗干凈,很容易感染發炎。
霍霆坤的腳程沒有霍競川快。
他剛走進姜茶的房間里,就被葉素容拉了出去。
“他們自己的矛盾,讓他們自己解決,咱們這些做長輩的,管得太多了不好!”
年輕人的想法跟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不一樣。
他們連這兩個人為什么鬧矛盾都不知道,再貿然插手,萬一弄巧成拙,更是不好。
要是霍競川和霍競野兩個人鬧矛盾,霍霆坤都懶得去管這件事,可跟霍競川鬧矛盾的人是姜茶。
他怕姜茶在家里受了委屈,哪里能放心得下來?
葉素容拉著他去了廚房。
“茶茶中午都沒吃飯,晚上咱們多點好吃的,哄著她多吃一點兒!”
這個可以。
霍霆坤擼起了袖子,“今天我負責掌勺,葉老師站在旁邊指點我就好!”
“貧嘴。”
姜茶疼得整個人都在抖。
霍競川從頭到尾都板著臉,她都沒敢說,剛才摔那么一下,其實,她身上最疼的,是手腕上的傷。
終于,胳膊和膝蓋都被霍競川涂上了一層白皙細膩的藥粉。
他合上藥箱,冷冷地問:“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姜茶的視線隨著霍競川起身而上移,搖頭。
他低頭看著她,從這個角度看去,姜茶更可憐了!
霍競川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藥箱放到了桌上,隨后又蹲下身,把從包包里面散落到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的重新裝進她的包包里。
折疊匕首,銀針,藥粉,手抄本,鋼筆,五顏六色的頭繩,最后就是他隨手丟到她身上的那張預約單。
霍競川的視線停在了預約單上,姜茶那兩個字上面。
不過兩秒鐘而已,姜茶的呼吸都停了。
她做賊心虛的害怕霍競川透過那兩個字看穿了她骯臟的內心。
“我不是故意要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的,我就是有些事情沒想明白,想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而已。”
讓家人擔心,她自責的不行。
“我不會再這樣了,大哥,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
霍競川隨手把包包放在了床頭柜上,他拉著椅子,坐在姜茶的床邊,恢復了平靜。
一看到那個楚天澤,就那么心緒難平?
看樣子,她是真的很喜歡那個男人。
霍競川沒辦法用任何詞匯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
怪不得,部隊里的那些兄弟們,疼愛妹妹的人,知道自家妹妹要嫁人的時候,心里頭又欣慰又生氣。
原來,他也會這樣?
可,姑娘家總要嫁人的不是嗎?
姜茶已經十八歲了,這要是在農村,說不定她連孩子都有了!
霍競川這么一想,又隱約開始氣血上涌。
“我沒生你的氣,今天的事情,我做得也不對,我不該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
就算那個男人,是她的對象,也屬正常。
畢竟,他和姜茶才認識幾天?
霍競川自嘲一笑。
“你被池駿綁架的那天晚上,我找到你的時候,你一直在說胡話,我特意問了黃主任,他說你很有可能是被嚇到了,如果不能及時做心理疏導,很有可能會對你的心理產生不好的影響,所以我今天,特意去醫院給你約了個號,明天下午我陪你一起去醫院。”
姜茶連忙點頭,“謝謝大哥。”
霍競川消了氣,她心里面高興。
姜茶揚起了一個笑臉,“大哥,今天在醫院遇見的那個人,是我的同學,他叫楚天澤,是個很好的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姜茶特意跟霍競川解釋清楚。
她以為,霍競川把楚天澤當成了對她心懷不軌的壞人。
殊不知,她越是解釋,霍競川就越是氣悶。
“他是你的朋友,跟我無關。”
姜茶差點被霍競川一句話懟到無言。
她依舊保持著笑臉。
“你看見我們的時候,他正在我的包里找鋼筆,因為我的手剛上了藥,不太方便,所以我想著把我現在的新地址和聯系方式報給他,他記下來,僅此而已,我們并不是那樣的關系,也沒有要抱在一起,更沒有……親在一起!”
霍競川后來仔細地想了想,依照姜茶的性格,就算再喜歡那個男人,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人家那么親密。
可他只要一想到這兩個人靠得那么近,還有說不完的話,他的心里頭就會不由得升起一股無明火,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
“我說了,他是你的朋友,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哦!”
姜茶又低下了頭,他對她的私事,應該真的不感興趣吧?
霍競川最見不得姜茶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剛才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太生硬了些?
于是,他努力的軟了軟嗓子,“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有自己交朋友的權利,如果哪一天,你遇見了……喜歡的人,你一定得把人帶到我面前,讓我替你掌掌眼,男人最了解男人,你這么傻,萬一被人騙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