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

    一劍刺入一頭晶妖的腦袋，那晶妖的身體化作一股幽藍氣體消失，但很快陳洛亮出手背，那幽藍氣體被手背上的柳葉圖案吸收，最終凝聚出一顆黃豆大小的天道晶。

    “第五十五顆！嘿嘿！”

    陳洛將那顆天道晶捏在手中，體內紅塵氣涌出，包裹住那顆天道晶，轉眼間那天道晶仿佛寒冰被火焰融化一般，緩緩縮小，直至消失不見，涌出的紅塵氣帶著一股力量回歸體內，游走全身，陳洛身上的松快感覺有強上了一些。

    “不錯，已經恢復到五成實力了！”陳洛感應了片刻，滿意地點點頭，又拿出那巡天符看了看，抱怨道：“這玩意兒，怎么沒有查探晶妖和運木的功能，只能憑運氣瞎撞。功能不全，差評！這東西對我來說怕是一點用都沒……嗯？”

    只見那巡天符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黑點，緊接著，又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蠻族？”陳洛心中一驚。

    這巡天符的查探范圍是方圓十里，其中儒生顯示綠色、妖族顯示紅色、蠻族顯示黑色。這巡天符上出現小黑點，那說明在這個范圍內，有蠻族出現。

    “不會吧？是不是出故障了？”陳洛用手拍了拍那巡天符，上面的顯示沒有變化。

    陳洛的臉色凝重起來——

    蠻族居然有和我一樣的天才？

    還是兩個？

    不能忍！

    ……

    另一邊。

    兩名蠻族并肩前行，時不時地望向四方。

    其中一名蠻族從身后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軟布，貌似是某種動物的毛皮，仔細看了兩眼，又收了回去。

    他的同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卡布拉，你太謹慎了。現在晶妖界才剛剛開啟，那幫人族還在外圍轉悠，是不可能進入內圈禁區的?！?br />
    卡布拉搖了搖頭：“穆查爾，不要小看人族。呼帖大哥將這條線路交給我們，我們就要保證沒有一個人族從這里走過去?！?br />
    “知道了知道了?！蹦虏闋枖[了擺手，“一路過來，我們殺死了十二只晶妖，拿到了四顆完整的天道晶，算是運氣很好了?！?br />
    “如今我們都已經恢復了四成的實力，對付那些剛剛進入的人族，一個人足以對付他們二十個?！?br />
    “那軟綿綿的戰詩詞根本就傷不了我們強健的體魄。不必那么在意！”

    卡布拉微微搖頭，仍然保持著前進一段距離就觀察一次那塊獸皮的習慣，對此穆查爾也搖了搖頭，不再多說……

    ……

    陳洛悄悄地靠近巡天符顯示的蠻族所在的地點。他進晶妖界之前曾經想找一些隱匿的寶物，卻得知在崩界里，因為崩壞之力的存在，所有的隱匿法寶都不起作用。

    好在他是武道！

    陳洛封閉周身毛孔，屏住呼吸，放慢了血流和心跳的速度，將輕身術提起來，謹慎地往前走著，終于，他看到了兩道詭異的人影。

    那人影外形和人類相似，個頭比陳洛略矮一些，遠遠望去，渾身仿佛包裹在肌肉之中，下肢粗壯，卻明顯要短于上身，沒有嘴唇，露出兩排黑牙，翻天鼻，吊梢眼，可以說比鐘馗還要丑陋一些。

    不過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們除了兩條胳膊以外，背上又冒出了兩只手。這兩只手略長一些，此時就像兩條圍巾一般搭在肩膀上。

    “蠻族！”陳洛心中一凜。他雖然沒有見過蠻族，但是多少也有聽聞，文昌閣入口處更是有一排大儒鎮兇蠻的雕像。

    這蠻族，亦分男女。男性蠻族面目丑陋，似鬼如魔，最重要的就是上身長而下身短，背生雙臂。但是蠻族女性，每一個都天生麗質，貌美無比，和人族的區別便是其在后腦處長著一只眼睛。

    “王不歸說從蠻族的方向進入內圈禁區，應當是在另一端，怎么他們會出現在這里？如果他們是從那一邊趕來的，豈不是說明他們幾乎和我進入的時間是一樣的？”

    “蠻頑境之下，人族本來實力就不占優，若是讓他們恢復了戰力，后面進來的儒生可就慘了！”

    想著那些在摘星廣場一個個朝自己恭敬施禮，喊著“萬安伯”的儒生，一股責任感在陳洛胸中油然而生。

    “不行！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則人族這一次晶妖界之行可能會全軍覆滅?！?br />
    陳洛手中握緊落九天，偷偷接近了這兩名蠻族。

    ……

    中京城，鎮玄司總府。

    拿出自己的西王印信，打開一道密室之門，李清照提著裙擺，一步步走入深入地下的密殿之中。

    這里封存著大玄所有不容外傳的秘密資料，是鎮玄司最為核心之地，由鎮玄司最高統領，神秘的鎮國王親自執掌。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邊的書架，以及每列書架上溢出的封印之力，李清照少有的嚴肅起來，對著虛空行了個禮：“大玄西鎮玄王李清照，請筆翁現身！”

    片刻后，那空間緩緩扭曲，一只毛筆從那空間中慢慢探了出來，那筆上盤腿端坐著一位莊嚴老者。

    那老者看了看李清照，說道：“有何事？”

    李清照完全沒有之前的調笑模樣，認真說道：“鐵巖城十數萬百姓一夜之間消失一空，本王追蹤發現蠱門痕跡，想入密藏，一觀蠱之書。”

    那筆翁搖搖頭，說道：“御蠱道已經被前任蠱衛首領盜走，密藏之中并無記載?！?br />
    李清照解釋道：“本王要的不是麟皇改編后的御蠱道書，而是改編前的蠱族傳承之書?！?br />
    筆翁微微蹙眉：“你權限不夠?！?br />
    “至少需要四王中的兩位聯名，才能查看蠱族傳承。”

    李清照跺了跺腳：“那三個不靠譜的連人影都找不到，我去哪里聯名？我當初就說這個制度有問題！怎么還沒有改？”

    李清照話音剛落，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豪放的聲音。

    “我總理蠻族情報，南王監控妖族，東王盯著鎮玄司和星辰海，最不靠譜的人，是你這個酒鬼吧！哦，不對，鎮國王也是個酒鬼！”

    李清照轉過頭，就見一頁紙張疊成的紙鶴飛入了密殿之中，飛到筆翁面前，那紙鶴自行鋪展開，上面出現一道墨色的人影。

    那人影看著李清照，說道：“我來入庫機密情報。你可是查到了鐵巖城之謎了？”

    李清照點點頭：“有些頭緒，但不能確定，所以要查閱蠱之書?！?br />
    “那倒是正好，筆翁，加上我北王聯名，就沒有問題了吧？”

    筆翁問問點頭，剩下的毛筆迅速飛向書架，輕輕點觸了一個書架，那書架散發出一道如同水紋的波紋。

    筆翁：已經解開封印，西王可以自行查閱。

    李清照面露笑容，對著墨色人影微微行禮：“謝過稼軒兄！”

    ……

    晶妖界。

    “蠻頑并無異術，其中九品蠻兵力大無窮，八品蠻勇迅捷如風，到了七品蠻頑，一身銅皮鐵骨，可以正面抵擋我儒門戰詩詞，能夠以力破法。他們往往是以近戰為主，遠戰則多用投擲之術。一旦近身，我儒門除了搏殺之儒，很難有活下第一回合之人?！?br />
    陳洛腦中回憶四師兄和自己講述的蠻族攻擊方式，倒是有點莽金剛的意思。

    “看他們殺晶妖的手法，應該實力還沒有恢復！此事出手最為保險?！标惵逍闹幸欢?，跳到兩人頭頂的樹木之上，手腕一抖，落九天寒光出鞘。紅塵氣包裹住落九天，憑空劍鋒又延長了三寸，透露著危險的氣息，長劍直指兩名蠻族，從天而降——

    獨孤九劍！

    ……

    一直都心有警覺的卡布拉背上的雙手猛然從背后抽出兩柄骨錘，想要格擋，但落九天的劍鋒插入兩柄骨錘的縫隙之中，劍刃一蕩，將骨錘蕩開，劍鋒刺向卡布拉的脖頸。只聽當的一聲，落九天只是刺入肌膚就被卡住，那卡布拉順勢一滾，躲開了陳洛的攻擊。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卡布拉滾開，陳洛落地，那穆查爾才發現陳洛，連忙大吼一聲，四只手臂抽出四柄骨刃，劈向陳洛。

    陳洛心中一動：四道流？

    手腕一轉，獨孤九劍·破刀式。

    卡布拉剛要提醒穆查爾，只是一瞬間，那陳洛已經將穆查爾手中的四柄骨刃擊飛，那穆查爾手中骨刃被擊飛的剎那，中門打開，陳洛持劍前刺，頂在了穆查爾的咽喉。

    穆查爾突然嘿嘿一笑，雙手抓住落九天的劍刃，獰笑道：“人類，你們的劍，刺不穿……”

    只是穆查爾話音未落，陳洛心中一動，一道詩在陳洛的心頭念響。

    功高拜將成仙外，

    才盡回腸蕩氣中。

    萬一禪關砉然破，

    美人如玉劍如虹。

    剎那間陳洛身上的紅塵氣沖入落九天的劍身之內，落九天仿若一道虹光，瞬間刺穿了穆查爾的咽喉。

    此時穆查爾的話戛然而止，他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陳洛。

    ……

    就在陳洛心中吟誦完這首《夜坐》之時，晶妖界外。

    文相正在雅室中批閱學折，突然心有所感，望向自己拜訪在劍架上的佩劍。

    就在他目光落上去的同時，那長劍微微震蕩，發出一陣金鐵之聲。

    于此同時，魏焱猛然推開了文相雅室的房門，連禮儀都忘記了，只是吃驚的大喊：“文相，你聽，萬劍齊鳴！”

    文相微微閉目，感知迅速略過整個中京城。

    整個中京，但凡手中有劍之人，都望向手中的佩劍，那佩劍全部都有共鳴之聲從劍匣中傳來，一股戰意彌漫。

    不止中京。

    淵州！肅州！莽州！嵐州！

    梧州！靖州！榆州！

    靈州！青州！洛州！

    陌州！越州！瀚州！

    大玄十三州，此時此刻，億萬柄長劍齊齊震動，戰意沖霄！

    但若是有人有心，就會發現，所有震動之劍的主人，全都身懷紅塵之氣。

    靈州，一片竹海之中。

    一位老人微微睜開緊閉的雙眸，看了看天空，嘴角微微上挑。

    “紅塵，戰詩！”

    ……

    晶妖界。

    陳洛從穆查爾的咽喉中抽出落九天，目光望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卡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