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蘇幼薇卻依舊只是微笑著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鬧別扭的夫君。
她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要去覆滅神庭。”
顧七絕離去的腳步,再次為之一頓。
他緩緩回首,雙眸之中,血光與黑暗交織,一股恐怖絕倫的殺意與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閣樓!
“你,到底是誰?!”
冰冷的聲音,裹挾著足以凍結時空的殺意,在閣樓頂層回蕩。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二十三境強者心神崩潰的恐怖威壓,蘇幼薇卻依舊安然地坐在那里,仿佛沐浴在春風之中。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她沒有回答顧七絕的問題,而是輕輕歪了歪頭,柔聲問道:“非要現在就去?你修為還是太低了,不如留下來,在這里安心修煉一陣子,不好嗎?”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話語的內容卻讓顧七絕那冰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荒謬。
修為太低?
留下來修煉?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女人,聲音愈發冷漠:“留下來修煉?你給我修煉資源?”
此話一出,蘇幼薇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帶著些許狡黠,些許魅惑的笑容,讓她那溫婉如水的容顏上,平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別樣風情。
她對著顧七絕,眨了眨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輕輕吐出三個字。
“我養你啊!”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仿佛蘊含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饒是以他殺伐無盡,視萬物為芻狗的心境,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也不由得愣住了。
養他?
他顧七絕,自踏上修行路以來,便是掠奪天地,吞噬萬靈,橫行無忌,何曾有過“被養”這個概念?
他看著蘇幼薇,審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氣息圓潤,道韻內斂,修為……確確實實是二十五境。
一個二十五境,說要養他?
即便他如今只是二十二境,但他所需要的資源,足以讓一個尋常的二十六境強者傾家蕩產!
蘇幼薇冰雪聰明,一眼便看穿了顧七絕眼神中的懷疑與不信。
她掩嘴輕笑,聲如銀鈴:“怎么?不信我能養得起你嗎?”
話音未落,她緩緩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此外……”她凝望著顧七絕,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一絲認真,“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一具分身而已。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只有這點修為吧?”
嗯?
眼前這個氣息深不可測,修為已達二十五境的玄武閣閣主,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那她的本尊,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這一刻,顧七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他那張冷酷的面容上,卻依舊沒有表露出分毫。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蘇幼薇一眼,仿佛要將這張臉,這雙眼眸,徹底烙印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這個女人,太過神秘,太過危險!
在沒有弄清楚她的來歷與目的之前,多做糾纏,絕非明智之舉。
念及于此,他收回了那籠罩整個閣樓的殺意與威壓,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告辭。”
兩個字,冰冷而漠然,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蘇幼薇沒有強留,也沒有再開口。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那道身穿黑暗血袍的孤高背影一步步走下樓梯,直至消失不見。
閣樓內,再次恢復了寧靜,只余下那裊裊的茶香。
直到顧七絕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玄武大陸的感知范圍之外,蘇幼薇臉上的那一抹故作神秘的媚笑才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柔而欣慰的笑意。
那笑容,仿佛等待了萬古歲月,終于見到了日思夜想的歸人。
“閣主。”
藍蝶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樓梯口,她低著頭,恭敬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與不確定:
“他……真的是您尋了無數歲月,要找的那位嗎?”
蘇幼薇輕輕頷首,她抬起眸子,望向顧七絕離去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眼神中是化不開的柔情與堅定。
“錯不了的。”
“就是他。”
……
離開玄武閣之后,顧七絕沒有片刻的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撕裂虛空,離開了這座中立的超級大陸。
那個自稱蘇幼薇的女人,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與警惕。
一具微不足道的分身便有二十五境的修為,其本尊的境界,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想象范疇。
這樣一尊不知是敵是友的恐怖存在,讓他心中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他此行的目的,愈發堅定!
覆滅神庭,搜刮其萬古積累的源石與一切資源,然后尋一處絕對隱秘之地,閉死關!
不突破到足以與那女人本尊平等對話的境界,絕不出世!
在橫渡虛空的七日里,顧七絕也在不斷地梳理著自己從邪庭典籍中獲得的信息。
這片被稱作“荒海”的天地,遠比他最初想象的要浩瀚得多。
他如今所在的這片區域,僅僅只是荒海的“外海”。
在無盡的銀黑色海洋深處,還有著資源更豐饒、法則更完整的“中海”,以及那可成就圣境的“內海”。
而在那傳說之中,內海的盡頭,更存在著一個被稱作“圣荒界”的至高位面!
那里,才是這片無垠世界真正的核心。
據說,唯有臻至傳說中的第三十境,才有資格尋找到通往圣荒界的道路!
天地之大,強者之多,讓顧七絕那沉寂已久的心,都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波瀾。
這不再是原始大陸那種小池塘,而是一片真正可以讓他肆意馳騁,吞噬成長,直至屹立于萬道之巔的無垠汪洋!
他并不知道,那個讓他忌憚無比的蘇幼薇,其本尊,正是出自那傳說中的“圣荒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