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完全超出了王凡的認知范疇！
他猛然想起了一些關于聯邦頂尖強者的傳說。
據說，當覺醒者的等級超過80級，便會踏入一個全新的領域，被尊稱為“大師級”強者。
這些大師級強者，每一個都是坐鎮一方的定海神針，是真正站在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但同時，他們也極少在世間行走。
因為有傳言說，一旦他們的力量波動過于頻繁，就會被某些更高維度的，超過90級的神級覺醒者存在所感知。
那些神級存在，是三百年前那場災難后，最早一批覺醒，并站在覺醒世界巔峰的怪物。
他們視后來者為威脅，視整個世界為自己的牧場。
任何有可能挑戰他們地位的存在，都會被無情的抹殺。
所以，大師級強者們，都選擇了沉寂，選擇了隱匿。
這種實力的嚴格劃分，這就像一個登山者。
當你在山腳下時，你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風景，你根本無法想象山頂的模樣，看不清楚全貌，更無法準確判斷山有多高。
荊無命他們看蘇文淵，就是如此。
他們能感覺到蘇文淵強得離譜，遠超70級，但具體強到什么地步，是71級，還是79級？他們看不真切，也無法理解。
而蘇文淵看他們，卻像站在半山腰看山腳的行人，每一個人的實力、弱點，都一覽無余。
這就是等級的壓制，是維度的差距。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李巖星，他已經站在了另一座山的山巔。
不管他有沒有蘇文淵這座山高，但他已經能清晰的看到蘇文淵的全貌，能估算出他的高度！
也只有同級別的存在，才能真正看清對方的虛實！
“果然如此……”
王凡心中一片了然，同時也感到一陣后怕。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太多了。
“80級，確實很了不起，一只腳已經踏入了神的領域。”
蘇文淵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笑容。
李巖星也看向對方，神秘一笑。
“兩個月前，在混亂峽谷，你我雖然沒有機會交手，但你的數據流強度，比現在可弱了不少。”
“看來，這兩個月，你又有精進?！?/p>
李巖星面無表情，只是握著劍的手，更穩了。
“尤其是吸收了部分李振國教授的核心數據，又準備吞噬王凡體內的東西，你的實力，恐怕也已經摸到了80級的門檻?！?/p>
“現在的你，比兩個月前，危險很多。”
蘇文淵聞言，笑得更加燦爛。
“能得到聯邦第一劍客的稱贊，我真是榮幸之至。”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戲謔起來。
“不過，我很好奇?！?/p>
“像你這樣站在世界之巔的男人，摩爾斯那個連覺醒能力都沒有的廢物，到底許了你什么好處？”
“能讓你，心甘情愿的當他的走狗？”
“是美色嗎？”
蘇文淵開始了他的心理攻勢，試圖從人性的弱點上，尋找破綻。
“或者是權力？讓你取代他，成為下一任聯邦議長？”
“是財富？洛克菲爾家族富可敵國的金錢？”
“還是……賦予你長生？”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滿了誘惑。
“我的數字神明計劃，已經接近完成。只要你我聯手，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我們可以成為這個世界新的神?！?/p>
“這份永恒不朽，是不是比摩爾斯那老東西靠譜多了？！”
這番話，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為之心動。
然而，李巖星的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動都沒有。
這種反應，讓蘇文淵的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王凡在遠處吃瓜，看得是心潮澎湃，內心瘋狂吐槽。
我靠！
原來頂級大佬打架之前，都要先來一段商業互捧嗎？
這心理戰術，玩得也太樸實無華了！
就像你以為的高端商戰和實際上的商戰一樣。
就在王凡以為李巖星會義正言辭反駁時。
李巖星卻突然開口了。
“蘇文淵?！?/p>
“你是個天才?！?/p>
“無論是三百年前，還是現在，你都是數據領域，當之無愧的第一人?！?/p>
“李振國教授的理想，太過虛無縹緲?！?/p>
“殺人王王仁的執念，又太過狹隘?！?/p>
“只有你，看清了世界的本質，并試圖去掌控真相?！?/p>
他竟然，在夸獎蘇文淵？
而且，是發自內心的，不帶任何嘲諷的稱贊！
這一下，不僅是蘇文淵，連王凡都懵了。
這什么操作？
打不過就加入？
不對??！
蘇文淵看著李巖星，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因為只有相同的境界，他才得以能從李巖星的眼中，看到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東西。
那不是敬佩，也不是認同。
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俯瞰。
仿佛一個棋手，在欣賞對手走出的一步妙棋。
但無論這步棋多妙，都無法改變最終的棋局。
“就像剛才那位小輩林舟傳遞出來的情報和數據，你的法，很強?！?/p>
李巖星繼續說道。
“但可惜……”
“你的道，是歪的?！?/p>
話音落下。
一股無形的劍意，沖天而起！
那劍意，沒有斬向蘇文淵的身體，卻仿佛直接斬在了他構建的，那片屬于GM的領域之上！
劍意無形，卻勝過萬千神兵。
蘇文淵所構筑的，那片可以隨意修改規則的亞空間，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劍意沖擊下，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仿佛一塊即將碎裂的玻璃！
蘇文淵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擁有的GM權限，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被動搖了！
“在動手前，”李巖星的目光，越過蘇文淵，落在了遠處的王凡身上，“那邊的小子。”
王凡一愣，指了指自己。
“我？”
“帶上你的朋友，能跑多遠，就跑多遠?！?/p>
李巖星的聲音，依舊平淡。
“接下來的戰斗，不是你們能旁觀的?！?/p>
“一旦被卷進來，即便是我，也沒那閑工夫去搭救你?！?/p>
王凡心中一凜，瞬間反應過來。
80級強者的戰斗，那可是真正的火星撞地球！
別說被波及，恐怕光是戰斗的余波，都能把他們這些小卡拉米震成齏粉！
“多謝前輩提醒！”
王凡沒有絲毫猶豫，拉起宋琪，又踹了一腳還在發愣的張羽。
“走！”
三人剛想對著李巖星的方向揮手致謝，表達一下革命友誼。
李巖星卻已經轉回頭，根本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那冷漠的態度，讓王凡心頭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
在李巖星眼中，自己，宋琪，張羽，已經不再是聯邦的自己人。
他們是叛徒。
果然。
李巖星冰冷的聲音，在通道內響起，像是對蘇文淵說，又像是對王凡最后的宣判。
“王凡，宋琪，張羽。”
“因叛離聯邦，并在境外挾持、殺害聯邦英雄夜鶯上校，已被聯邦最高議會列為一級叛國罪犯?！?/p>
“人人，得而誅之?！?/p>
轟——?。?！
叛國罪？？？
殺害夜鶯！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了王凡三人的心上！
我尼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放屁！”
張羽第一個暴怒的吼了出來，眼睛瞬間就紅了，“夜鶯姐姐是為了救我們……是為了救我們才犧牲的！”
宋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顛倒黑白！
這是何等無恥的栽贓！
王凡還算相對冷靜，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摩爾斯那張戴著金絲眼鏡，笑里藏刀的臉。
好一招毒計！
好一個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將夜鶯的死，嫁禍給他們。
這樣一來，他們就徹底成了聯邦的公敵，永無翻身之日！
無論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都將面臨聯邦無窮無盡的追殺！
而他摩爾斯，則可以借著“為英雄復仇”的大義名號，名正言順的調動一切力量，來追捕他們，奪取神之胚胎！
高！
實在是高！
狗東西！
“李巖星啊李巖星……”
蘇文淵興致勃勃看著這一幕，“看來，你今天來，不止是為了殺我?！?/p>
“也是為了幫摩爾斯清理門戶？”
“沒想到你空有一身實力，還真是當了狗??！”
李巖星沒有回答對方的挑釁。
他只是冷漠的看著王凡三人，眼神有些復雜。
不管是對于王凡的處境和情況感到惋惜還是失望，但更多的，是作為“聯邦執劍人”的冷硬決絕。
聯邦的法律，他擔不起。
但他能說的，已經傳達到了。
“……”
王凡沉默看向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滔天的怒火。
他知道，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
和李巖星這種被聯邦大義徹底道德綁架的人爭辯，毫無意義。
活下去，然后找到摩爾斯，將他那張偽善的臉皮，當著全世界的面，狠狠撕下來！
這才是他現在唯一要做的事！
也是必須要做的事。
否則，一路上的犧牲和流血，就真的只是泡影了。
“我們走！”
“李哥，希望你能活下來?！?/p>
王凡不再猶豫，拉著宋琪和張羽，轉身就向著唯一的出口，那被黑龍軍團之前暴力鉆開的巨大窟窿沖去。
然而。
就在他們即將沖出通道的瞬間。
蘇文淵那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在他們身后響起。
“我讓你們走了嗎？”
王凡只感覺眼前空間一陣扭曲。
他和宋琪、張羽之間的距離，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卻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空間魔法！
這個混蛋，竟然在這種時候，還有閑心來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