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慈寧宮之前,秦小四一直在反問自己。
他可是青玉閣掌令親自帶出來的暗衛。
全青玉閣有這個待遇的可沒有幾個,他從前也不是這樣猶猶豫豫的人啊。
怎么如今才進皇宮第一天就變了?
這皇宮里是不是被人下蠱了。
掌令大人也變了。
這下蠱之人實力實在強悍,他以后不會變成掌令大人那樣吧?
南星站在屋檐下,遠遠就看見了垂著頭一邊看書一邊走過來的秦小四。
立馬走上前去。
“你去哪里了?不得殿下吩咐你怎么能隨意離開殿下身邊?”
秦小四將剛看了一半的書拿起。
“我去給殿下取書了。”
南星看見冊子封面上寫著的《花草集》,相信了大半。
伸手就要從秦小四手中將冊子接過,被秦小四抬手躲開了。
“殿下還在休息,我先將這冊子拿進去。”
秦小四想起掌令這一路上說過的話。
掌令雖然沒有直說,但是他聽懂了。
掌令的意思就是讓他想要就要自己去爭取。
他要找到仇人,為父母報仇。
自己查了這么多年,一直都找不到背后的那個。
為今之計只有討太女殿下歡心,只要殿下開心了。
困擾了他許多年的事情,說到底可能只要殿下一聲令下,很快就會出結果了。
“掌令大人吩咐過,要我親自送到殿下手上。”
南星見狀,也不再堅持。
“殿下還在休息,你先在外面候著,今晚等你屋子打掃出來后,就給你排班。”
宮里伺候的都有排班,只不過秦小四是陛下賞賜的。
這排班還要殿下決定,她還沒有這個權利。
“多謝。”
秦小四跟著南星走到屋檐下候著,當著南星的面翻看起了這本冊子。
這路上,他已經一目十行看完了一半。
想必等到殿下睡醒之后,他能將這本冊子看完個兩三遍。
討好殿下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他已經錯過一次了,可不能再錯過第二次了。
南星就在不遠處看著秦小四隨意翻看斐掌令給殿下搜尋來的《花草集》。
十分不滿,用眼神示意了秦小四好幾次,奈何秦小四滿腦子里都是研究明白《花草集》。
好討得殿下歡心。
對于南星的眼神殺,沒有殺傷性的攻擊,一概視為不見。
斐禾將秦小四送到之后就回了養心殿,見陛下還在處理政務。
凈手之后,將龍案上新備的果子削皮去籽送到陛下嘴邊。
兩人沒有一個出聲,養心殿的龍涎香中混雜著淡淡的果香。
被暖和的地龍一蒸,倒是好聞的緊。
“行了,你自己吃吧。”
一碟子果子近半都進了梁崇月的肚子,吃得她身上都有些冷了。
“茶涼了,給朕換一盞來。”
斐禾退下后,梁崇月將今日最后一點政務處理完了。
斐禾端著新煮好的牛乳茶走了進來。
“陛下,今日晚些時候是去慈寧宮用膳嗎?”
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想必是御膳房的太監來問了。
“朕今日去慈寧宮用膳。”
累了一天,梁崇月原本是不太想跑了。
讓小廚房送菜來也是一樣的。
不過想起今日母后對待秦小四特別的樣子。
梁崇月怕自己不去,母后對秦小四的關心暴露的太早。
到時候就不等明朗慢慢發現了。
以母后對明朗的疼愛,不等秦小四自己說出來,明朗就先從母后那里知道了。
處理完政務,梁崇月就不想再在龍案前坐著了。
起身走到貴妃榻上靠著。
“來給朕捏捏肩。”
斐禾捏肩的手藝很是不錯,梁崇月一邊享受著,一邊笑問道:
“你這捏肩的手藝可傳給秦小四了?”
聽出陛下話中深意,斐禾無奈輕笑一聲:
“教是教了,只是他笨,不肯學,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后悔。”
兩人獨處的時候除了聊政務,就是聊孩子。
此前還會聊些情情愛愛,如今歲月漸長后。
斐禾做得比說的多。
“將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說不準哪天就用上了。”
韓啟和秦小四都是斐禾一手帶出來的。
想起那兩個人,斐禾依舊覺得他們高攀了明朗。
“屬下倒是覺得明朗不會和陛下開口討要。”
梁崇月聞言,轉頭看了一眼斐禾。
“當年的事情,她不找朕要,自己去查可查不到什么。”
要是自己能查得到,秦小四早就有結果了。
若不是明朗這邊需要,梁崇月至少要壓著將后面該處理的都處理了,才可能將此事不經意的透給秦小四。
主要是這里頭參與的人,當年都被梁崇月殺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秦小四手里捏著的那半塊玉佩,梁崇月也找不到這最后的人。
“可是陛下給了特權的,殿下可以先斬后奏。”
斐禾伺候了陛下這么多年,陛下雖說明朗很多時候不像她。
卻偏偏像極了陛下。
只是沒有給明朗展示的機會,但凡有,陛下就會發現明朗和她剛及笄那會兒像得不能再像了。
“你是說明朗會為了秦小四先斬后奏?”
梁崇月越想越覺得有點意思,明朗一向是個不愿意在不必要的時候打破成規的孩子。
秦小四要是真的能讓她做到這種地步,那也不失為喜事一樁了。
“朕還挺想看看明朗離經叛道的樣子的。”
太墨守成規的孩子怎么能和一群老油條周旋一輩子呢。
就該出其不意,打破規矩,每一步棋都下在這些人猜不到的地方去。
讓他們硬生生的憋著自己的想法,按照明朗的步調往前走。
斐禾這么多年了,還是偶爾會被陛下的思想震撼到。
果然,陛下能坐穩龍椅,思想又豈會和尋常人一樣。
“希望殿下不會叫陛下失望吧。”
梁崇月把玩著手里的玉捻,對明朗還是很有信心的。
“那老國公那邊可要告知一聲?”
梁崇月把玩玉捻的手沒停,漫不經心的開口:
“朕已經放縱那人活了這么久了,想必外祖父心中也有數。”
“朕無法磨滅他對大夏的貢獻,也承認他對大夏的忠心,所以朕不會殺他,殺他的人只能是秦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