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梁崇月是不在乎按察使是遞上來的罪證上,寫的都是什么東西的。
奈何面前的面板上,系統笑的花枝亂顫,感覺下一秒就要撅過去了。
偏偏它還開了靜音鍵,在梁崇月眼中,看到的像是一條瘋了的狗。
也不知道系統這樣會不會嚇到母后,梁崇月就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收斂點,不然母后會覺得你讓人點了笑穴。”
系統被宿主提點過后,連忙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窗戶,然后在自已這樣沒有被人看到。
最后系統憋不住笑,將自已看到的東西發了一份給宿主。
梁崇月看著那份足有五寸長的罪證,里頭至少有一半是對巡撫張端的不滿。
翻開第一頁,寫的是張端。
一本看完最后一頁寫的還是張端。
甚至下一本翻開依舊是他。
梁崇月不禁默默調控面板上的罪證,仔細翻看了一下,描述謝家罪證的只有一本。
剩下的所有寫的都是張端的。
梁崇月突然想到張端在調來祁陽之前,現在的按察使,已經在這個位置上做了有七年了。
估計還想著自已能更上一級,沒想到京城派下來一個張端。
總歸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狗咬狗一嘴毛罷了。
梁崇月將面板關掉,免得在這么嚴肅的地方笑出聲來。
看著站在桌子前的張端,手里拿著毛筆,遲遲下不去手。
另一邊跪著的按察使,時不時偷偷用余光瞥一眼他,感覺已經做好了張端看到他寫的罪證后,突然憤起,沖過來朝他拼命的準備了。
祁陽確實是個有意思的地方。
風景好,人也有趣。
梁崇月沒在這里待多久,本來以為再過個半個時辰就能查完的。
結果新的罪證來的暗衛一波接著一波,梁崇月聽書都聽不安穩了。
隨即梁崇月起身,朝著斐禾道:
“朕先回小院了,有什么事兒派人去小院找朕。”
斐禾連忙從椅子上起身,準備送陛下出去。
兩人走到花樓門口,梁崇月看了眼斐禾眼下的烏青,從背包里拿了一顆補肝的藥丸塞到他嘴里。
“朕已經命人將祁陽兩個城門都封死了,謝家的人想把孩子送出去,被朕攔下了,都關回了謝家,你處理好這些罪證,別忘了派人盯著各處,免得他們不知輕重,非要爭個魚死網破。”
和皇權抗衡,沒有人有好結果,梁崇月還不想謝家這么早就家破人亡。
她折騰這么一場,還有一場大戲沒看呢。
冤有頭債有主,她處理她的,謝家的報應還在路上。
斐禾咽下陛下給的藥丸,眼角眉梢帶上了笑意,和方才在花樓里時冷若冰霜的樣子完全不同。
“妻主回去后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我和李彧安會處理好一切的。”
這一路上,梁崇月都沒有再碰過政務,離開了京城,斐禾叫她妻主都已經叫順口了。
今天查了一晚上的賬,花樓外頭還跪著一群祁陽的官員。
斐禾在叫那聲妻主的時候,聲音明顯壓低,顯得有幾分青澀。
是梁崇月許久沒在他身上看到過的樣子了。
要不是還有謝家的這堆破事壓著,梁崇月今晚定欽點他作陪。
“那好,你回去忙吧。”
梁崇月往前走了幾步,平安立馬駕著馬車過來了。
上了馬車后,梁崇月掀開簾子一角,看見斐禾還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這些年都已經習慣他這樣了,難得見到他青澀的一面,梁崇月跟著他微紅的耳垂,露出一個只有他懂得壞笑。
斐禾一直目送陛下的馬車在拐角消失,這才轉過身,朝著花樓里走去。
沒走幾步就看見跪在花樓外頭的那幾個官員抬頭望著他。
那眼神里滿滿都是左右都已經沒指望了,也不妨礙他們看熱鬧。
斐禾那張臉早在轉身后就已經帶上了冷意,一個冷冰冰的眼神壓過去。
那幾個官員立馬齊齊轉頭,動作統一的像是練過一樣。
斐禾倒是不怕他們知道他和陛下的關系,他是個男子,能得陛下半點偏疼都是他的無上榮耀。
可他不想陛下受到非議,偏疼一個殺人如麻的暗衛,后世還不知會傳成什么樣。
沒必要,他自已懂就好了。
斐禾朝著那間內室走去,還不能走進去,就聽到了里面相互指責謾罵的聲音。
斐禾推門而進,張端和按察使打了起來。
一旁的暗衛伸手阻攔了,但明顯沒什么作用。
這兩個人打嘴炮打的家里人滿天飛。
左右都已經死到臨頭了,恨不能將最惡毒的話都說出來。
斐禾進來,這倆人都沒發現。
斐禾一個眼神過去,暗衛們齊齊松開手,不等下一刻,這兩人就又扭打在了一起。
直到斐禾輕咳一聲,這兩人才像是如夢初醒,不用人拉著自已就分開了。
“大……大人。”
按察使又變回了那個小心謹慎,一點風浪都會嚇到的樣子。
該被看到的都已經被看到了,還沒被看到的一會也會呈到大人面前。
張端索性不裝了,如今在裝出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他自已想想都覺得可笑。
“大人。”
張端理了理衣領,朝著斐禾拱手行禮。
斐禾應了一聲后,重新坐回書案前,開始整理賬本。
就好像沒看到剛才兩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樣子。
要不是時間緊迫,任務又重,斐禾還能倚在門口多看一會。
如今他只想在天亮之前將此事完成,等到陛下睡醒就能將一張完美的答卷呈上去。
“別愣著了,天亮之后那份罪證里的內容是要呈到御前的。”
提到那份罪證,張端剛壓下去的火又蹭的一下起來了。
那份罪證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制的虎頭鍘。
按察使那個狗東西,添油加醋,胡編亂造,拼命抹黑,就想讓他死。
若是沒有那份東西,說不定幾年前的事情查不清楚,他還能留條命。
就是因為有了那東西,謝家做事又喜歡毀掉一切證據,如今就算是把謝老爺子綁過來為他作證,他沒做過那些事兒。
只有人證,沒有物證,想必陛下也是不會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