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道:“即便你走得遠,又能如何?無非是技能威力強一些,冷卻時間短一些,終究沒有質的改變。”
虛影道:“你說的沒錯,不突破序列等級,的確沒有質變。但我若說,你在信徒之路走的距離,甚至不到我的四分之一呢?”
霎時間,原本模糊的虛影變成了一片漆黑。
原本被齊天周身金光都被那一團團涌動的墨色吞下,陷入了一片暗淡與死寂之中。
“嗡!!”
刺耳的蜂鳴聲在耳畔響起,漸漸又如雷聲在遠處作響。
齊天見狀,立刻揮動手中金色長刃。
所過之處,如同時間靜止一般,萬物都停止了動作,那黑色的液體也凝固在了空中。
這道金光穿過看不透的黑暗,劈向了黑暗的最中心。
但是,這光芒卻并未一往無前,而是被阻隔住。
黑色液體之中,冒出了一個同樣漆黑的手掌。掌心之中,一道旋渦緩緩旋轉,竟硬生生接住了那足以劈開山岳的光刃。
隨后,安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就是我比你多出來的積累。”
“同一序列等級,亦有差距。”
話音未落,那漫天的黑色虛影化作幾十根巨大尖刺,從各個方向死死頂住了齊天的金色巨像。
齊天想要抵抗,卻動彈不得,只能任由劍刺吞噬著自已周身的金光,越扎越深。
“咔嚓。”
齊天噴出一口鮮血。
一聲脆響,金光出現裂縫,那巨大的金色身軀被黑色尖刺洞穿了肩膀和腿部,金屑紛飛。
安德并沒有撒謊。
同為序列等級十,安德強大到讓他感覺不可能力敵。
齊天卻沒有任何畏懼。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金光反而燃燒得更加劇烈。
他暴喝一聲:“給我開!!”
他操縱著金色巨像,將所有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凝成了手中的刀刃。
但他頂著這股巨力,將手中的光刃狠狠捅進前方的黑暗之中。
“轟——”
那黑霧竟然被這一刀硬生生劈開。刺目的金光從裂縫中炸開,短暫地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齊天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直接將身體從金色巨像之中抽離,推動金色長刃前進。
這一步,跨越了百米。
但并未將黑暗完全轟穿。
隨著齊天的腳步停下,身后的金色巨像以及手中的巨大的光刃崩解,化作了金光。
但這些粒子并沒有消散,而是圍繞著他的周圍旋轉,最終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柄只有兩米長的金色長棍。
仿佛是將所有的能量,壓縮到了這根長棍之中。
舍棄了防御,舍棄了范圍,只求這一點的極致破壞力。
“安德,吃我一棍!!”
齊天的身軀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手中的金色長棍帶著風雷之音,高高揚起,對著黑暗中心狠狠砸下。
“轟!!”
長棍砸在了一面突然浮現的黑色盾牌上。
巨大的沖擊波橫掃而出,地面如同海浪起伏,將周圍的廢墟又夷平了一遍。
黑色的盾牌表面布滿了裂紋,隨后轟然破碎。
但又一道黑色的盾牌浮現,再次擋住了長棍。
長棍猛擊,將安德連人帶盾向后推了數百米才停下,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像是琉璃落地,終結了震動天地的轟鳴。齊天手中的金色長棍,耗盡了最后一絲光亮,寸寸崩解。
與此同時,安德面前那面黑色巨盾,也終于不堪重負,轟然炸開。
安德的身影,在破碎的盾牌后顯露出來——不再是虛影,而是一個身穿黑色夾克、面容蒼白的中年男子。
他琥珀色的豎瞳中,倒映出了齊天那張滿是血污的臉。
防御破了。
但攻擊的人,也走到了盡頭。
齊天低頭看了一眼。
一根黑色尖刺貫穿了他的腹部,吞噬著他的身體。
他的腰身以下,已經與黑暗融為一體。
“這一棍,不錯。”
安德淡淡地說道。
“兩層五階護盾,被你一棍敲碎。”
齊天嘴里涌出大量的鮮血。
“咳……咳咳……可惜了……”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眼瞳中的金光也如同燃盡的燭火,忽明忽暗。
有些遺憾,但更多的是一種卸下重擔后的釋然。
雖然自已沒有對安德造成傷害,但也算為后來人探出了些許。
如果實力不足以碾壓自已,那就別對安德動手。
毫無勝算。
安德走到了齊天面前,蹲下身: “齊天,都要死了,告訴我一個答案吧。齊江南已死,為什么你還能在信徒之路上如此快速前進?”
聽到這個問題,齊天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想知道啊?”
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了嘲弄的笑容。
“那就……下來問我吧。”
“轟!!”
沒有給安德任何阻止的機會。齊天殘軀瞬間引爆,一團金色在廢墟之中炸開。
刺眼的金光覆蓋了整個第1區。
十幾秒后,慢慢歸于平靜。
當齊天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光芒散去后,只剩下安德一人。
他那如貓一般的目光,變得更加冷漠。
……
“齊老司令,有個問題我很好奇,但你倒也不是必須回答。”
辦公室里,顧威揚泡了兩杯熱茶,放了一杯在齊天的輪椅旁。
齊天在顧威揚給他的剿滅邪教文件上署名支持,淡淡道:“問吧。”
“信徒之路的前進方式,是堅定內心最深處的信念與渴望。可為什么齊江南失蹤,你還能在信徒之路前進得這么快?你不是通過保護你的孫子獲得內心的安寧與堅定,從而實現在信徒之路快速前進的么?”
齊天將文件放在一旁,道:“這件事,跟你說倒是無妨。我信徒之路的前進方式,不是保護我的孫子,而是保護所有人。”
顧威揚恍然大悟:“難怪你和我搭檔這些年,提升如此之快……看來即便齊江南離開,你退出【維序】,依舊心系民眾啊。”
齊天拿起茶杯,道:“你呢?”
“我?”顧威揚一笑:“我是維護所有人心中的公平與正義。”
“你明明一直在這么做,為什么在信徒之路前進得沒我快?”
顧威揚想了想,道:“大概是……每個人心中的公平與正義,都有所差別吧。”
“也對。”
“齊老司令,喝完這杯茶,你先休息吧,我要先去第1區一趟。”
“怎么,那群人渣又鬧事了?”
“周比今年第二次要求增加第1區稅收分成,他有些不知好歹了。”
齊天吹了吹茶杯的熱氣:“等我喝完,跟你一起去。”
顧威揚點點頭:“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