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祿章看著面前這三張熟悉的面孔。
這三個人,都是與他一起跟著齊天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兄弟。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齊天畫像,心中百感交集。
“田軍長,應該是個思恩重義的人。”
沒有得到田祿章的答復,錢問道便先開了口:“但是,田軍長,你確定現在齊字軍團的局面,是齊天想要的么?”
田祿章又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錢問道又道:“田軍長,齊天在去第1區之前,給你留了幾句話,對么?”
“嗯?錢秘書長怎么知道?”
田祿章滿臉驚訝,沒想到這么私密的事情他都知曉。
“當然是齊天跟我說的。”
“司令……跟您說了?”
“是。”錢問道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齊天跟齊博淵,跟你交待了后事,也在我這里交待了后事。”
“司令還跟您說了什么?”
“他對著我,把你好一通夸。說你不但自身實力強勁,帶兵作戰能力突出,就連品行也是老成持重,知恩知義。如果你是他的兒子,他便毫無后顧之憂,這次就能仰天大笑地去找安德送死了。”
田祿章聽后,眼眶泛紅,堅毅的目光微微顫動。
錢問道繼續說道:“他還說,正是因為你太重情義,所以很可能會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必要的時候,讓我幫他點你一下。若是在天有靈,會愿意看到他一手帶出來的鐵軍,毀在他兒子手里嗎?”
“原來是這樣……”
“田軍長,我不是齊字軍團的人,不想多管閑事。你自已想想齊天給你留下的話,去想想齊天希望你怎么做就行了。過兩天,我會到你們齊字軍團參加他的葬禮,到時候再說其他。”
“好。”
“就這樣,掛了。”
“是,錢秘書長。”
掛了電話,田祿章腦中回想起了齊天在離開之前,將他叫進辦公室單獨說的三句話。
那個時候,齊天已經連動動手指都有些費力了。
但他還是催動了余力,打起精神跟田祿章說了幾句話,并且親自寫在了紙上。
“我死之后,如果齊博淵肯聽你的,就讓他當個掛名司令。如果他不知好歹,就讓他哪涼快哪呆著去。如果他要敢對第1區低頭,你直接斃了他,讓他下來跟我匯報。”
“是,司令。”
說完,齊天也落筆結束,在紙條上蓋了自已的紅章。
田祿章敬重收好紙條。
他不知道齊天要去跟第1區拼命,只當做是他在交待后事。即便如此,心中依舊難言悲涼,眼眶變得濕潤起來。
齊天看了他一眼,笑道:“沒出息的玩意兒,人這輩子誰能長生不死?你也四十來歲了,把眼里的貓尿擦了,讓人看見也不怕笑話!”
“是,司令!”
田祿章袖子一抹,立正站好。
齊天又道:“還有幾句話,是叮囑你的,我就不寫下來了。”
“司令請講!”
“你別學鄭牧邊那個一根筋的。別想著跟他一樣,送了老子司令,再幫兒子上馬。情況不一樣,明白么?”
田祿章低下頭,沒有回答。
齊天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我跟你說,絕對不行。楚霸星還是個孩子,再加上從小跟著鄭牧邊,可塑性強。但我兒子可都比你小不了幾歲,你沒那條件,明白么?”
“還有,鄭牧邊運氣不錯,楚霸星這孩子是個心氣正的,沒那么多歪腦筋。我那幾個兒女才能平平卻心懷大志,這些年一直被我壓著才沒鬧出事情。呵呵,他們說不定還都在盼著我死,好掌握話語權呢。”
齊天抬起眼看向田祿章:“他們連我這個親爹都不放在心里,你還指望他們在疏遠你后,你能有好結果?”
田祿章聽著齊天在自已面前,說兒女的不是,為他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下屬考量,頓時熱淚又涌了上來,“噗通”一聲跪在了齊天面前。
“司令……”
“擦了。”
“是。”
田祿章再次抹干凈眼淚,靜靜跪在齊天輪椅旁。
齊天又道:“我這不是為你考慮,是為了齊字軍團二十萬序列士兵考慮。”
齊天閉上眼:“二十萬人啊,光點名都得點個幾天幾夜。他們之中不少都是序列能力者的好手,放在一個區里數一數二的人才,純粹是信得過咱們,才放棄在外更好的條件,加入了齊字軍團,咱們不能對不起他們。”
“是,司令。”
“而且,他們都是爹生娘養的,活了那么多年,上了戰場后幾分鐘甚至幾秒鐘可能就丟了性命,哎,安定一些當然是好的。但是,有的仗不得不打。仁不帶兵,打仗不能怕犧牲,但絕對不能讓他們因為錯誤的原因犧牲,明白么?”
“是,司令。”
“另外,我欠秦思洋一個天大的人情。如果有機會,你替我還一下吧。”
“是,司令。”
“嗯,我要說的就這些,有些困了,打算睡會,你出去告訴別人,不要來打擾我。”
“是,司令。”
……
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田祿章緩緩站起身,將煙蒂摁進了煙灰缸里。
他戴上軍帽,眼神變得冷硬如鐵: “你們三個,跟我去司令的辦公室。幫司令,解決后事。”
“好!!”
四名軍長帶頭闖司令部,并沒有想象中的激烈交火。
因為這四個人,本身就是齊字軍團的天,整個齊字軍團都知道他們的功勛,佩服他們的能力。
當四位軍長全副武裝地出現在司令部大樓時,那些負責守衛的年輕士兵根本不敢舉槍。
在他們心中,這幾位身經百戰的將軍,遠比那個只會坐在辦公室里發號施令的大少爺要令人敬畏得多。
“所有人,原地繳械!違令者死!” 鮑向輝一聲怒吼,大樓的安保系統瞬間癱瘓。
“唰唰唰——”
上千人的警衛團沒有多言,陸陸續續放下槍支,對眼前的四個身影投降。
四人如入無人之境,直逼頂層。
“砰!”
紅木大門被田祿章一腳踹開。
辦公室內,齊博淵和其他幾個齊家人,正對著幾個心腹指指點點,在那張巨幅地圖上規劃著以后的各自勢力。
聽到巨響,齊博淵嚇得渾身一哆嗦。
“田祿章?!你們……你們想干什么?!”看著那四位殺氣騰騰的軍長,齊博淵立刻道: “這里是軍團指揮部!沒有我的命令,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這是造反!這是兵變!你們對得起我父親的信任么?!”
田祿章淡漠道:“這么做,恰恰就是為了對得起司令的信任。”
“我就是司令!”
“從現在起,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