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洋并未直接說錢問道是從其他【演替序域】來到這里的消息。
錢問道自始至終只對秦思洋透露過這件事,并不希望別人知道。
因為他會擔心,這樣的身份割裂會讓其他人認為自已與滅世教的那些人有著類似的精神內核。
秦思洋也贊同錢問道的看法。
對于安全區里的大部分人來說,錢問道的性格,錢問道的信念,錢問道的內在,全都不重要。
錢問道,只是一個符號。
這個符號是誰不重要,可以是顧威揚,也可以是齊天。
總之,這個符號代表了他們是建設安全區的第一批被選中者,也是與第1區堅定對立的反抗者。
只要他還是這群人的符號,那么其他人便會對他無條件信任。
如果這個符號本身的根源出了問題,對于聯合戰線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
也正是因此,秦思洋在交談之中,并未用實例來論證其他安全區的腐朽與混亂,而是拋出一個問題,引導在場的人進行無限遐想。
果然,眾人聽后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清楚,一旦第一批被選中者的最終優勝者是安德,那么第二批被選中者將會面臨怎樣的無助結局。
一個一心要稱王稱霸的人,得勢之后必然會去開歷史的倒車。
最起碼,安全區一定不會有現在的規模,眾人也不會過著獨立自由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第一批被選中者似乎也是完全隨機挑選出來的,錢問道、齊天、顧威揚這些人,可不常有。
如果真的有另一條【演替序域】的世界線,那么大概率會被暗無天日的腐朽建制籠罩。
秦思洋不需要用任何語言去描述自已擔憂的未來。
眾人只是順著他的話思考了片刻,一股濃郁的愁緒便在會場蔓延開來。
趙龍騰道:“所以,秦軍長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把我們召集到一起?”
“沒錯。今天請大家來,就是一起根據我的解決方案,商討具體實施計劃。”
“所以,方案是什么?”
“將覺醒序列能力的方法公布,并幫助安全區內的普通人覺醒序列能力。讓安全區走向全民序列的篇章。”
“全民序列?!”
秦思洋的回答,讓在場的眾人吃了一驚。
但隨后,便又都意識到這是情理之中的解答。
畢竟之前的【演替序域】已經發展了幾十年,數倍于他們所在的安全區。
一旦并入【演替元域】,等待著他們的將是實力超出想象的強敵。
究竟是元序列等級六七八,還是新的序列途徑?
只是想一想,眾人就覺得渾身發寒,心中憂懼。
九死一生才拼到了今天的地步,他們可不想還沒躺平幾天,就要一切歸于虛無。
秦思洋繼續道:“其他【演替序域】,不會有顧秘書長這些人,那便也不會有人在第一年到來后全身心地投入到擴大安全區的建設之中。安全區不夠大,能夠接納的第二批被選中者就會數量受限。”
“按照我的推算,我們的安全區人數起碼是其他安全區的二十倍!如果現在開始發動全民皆兵的策略,以量取勝,到時候未必會輸給他們!”
秦思洋目光堅定:“這,也是我們唯一能與其他安全區抗爭的優勢!”
聽到這里,有人發愣,有人皺眉深思其他解法。
大家一時之間仍對這個策略有些拿不準。
但幾分鐘后,要么無奈搖頭嘆息,要么點頭認可了秦思洋的方案。
沒有人能夠想到更有效的解決困境的辦法。
楚鐘雄再次開口:“全民皆兵,可不簡單啊。序列覺醒,組織分類,戰備訓練,物資生產,獎懲體制,治安管理……樁樁件件,全都是新的挑戰,哪一個都馬虎不得。”
奧洛夫又開口道:“而且,三年的準備時間,我們最多只有一年的時間讓一切步入正軌,剩下兩年就要完全投入到發展進步之中,才能有勝算。”
韓朔補充道:“最重要的是,第一批被選中者制定秩序的時候,不需要考慮如何勸說第二批被選中者接受這一切,因為他們的腦中會自行生成融洽的記憶。而現在,大家已經習慣了十年安全區的生活,想要改變所有推倒重建,阻力會很大。”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只覺得一團亂麻擺在眼前無從下手。
“這便是我今天將各位叫來開會的原因。”錢問道這個會議的發起者終于又開口:“在座的都是安全區內經驗最豐富、立場最堅定、實力最強大的人。‘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所有人擰成一股繩,何必擔憂事情不成?”
錢問道以一貫任性自然的語調,稍稍安撫了眾人心中的焦慮。
然后又道:“剛剛楚部長說,我們要在一年內制定完成秩序。在我看來,一年太久,一周足矣。”
“接下來,我會宣布要做出的安排。如果誰有異議,現在提出。”
“首先,是公布覺醒序列能力的方法。在座的各位基本都知曉一兩種方法,但大部分都是精英化培養從而覺醒序列能力,無法普遍推行。誰有適合推廣的方法么?”
“我知道一種。”趙龍騰舉手:“煮沸序列魔藥,讓其變成蒸汽散布在空氣之中,可以提升覺醒序列能力的概率。我們可以在每個區域都設幾個序列魔藥煮鍋,讓周圍的人都能夠覆蓋其中。”
錢問道點點頭:“這個方法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但感覺還可以?有沒有什么副作用?”
“有。副作用就是序列魔藥的蒸汽和序列魔藥一樣,呈暗青色。覆蓋的所有區域,都會被暗青色霧氣籠罩,可見度也會因此下降。”
趙龍騰繼續說道:“正是因為這個現象太過明顯,所以我們趙家只在地下市場培養人員時使用,不敢在任何露天場合應用。”
錢問道擺擺手:“這無所謂,反正所有事情也都會公開。那就暫定趙司令說的這個方法吧。”
“成為‘霧城’,總比成為‘奴城’,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