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復。
對方一連開了三槍。
鐘遠次次正好躲過,最后成功跳入一條水溝,消失在了對方的視野里。
“紅鷹,目標丟失。3號沒了。”
藏在林子里的男人,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匯報,沉默了好一會后,才開口問道:“對方只有一個人?”
“對!”
紅鷹目光沉沉,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摩挲,沒有再接話。
這時,一旁的狐貍忽然開口:“要我說,撤了吧。3號那位置如此隱蔽,對方都能發現,多半是有夜視儀。而且,這幾人從一開始到現在,明顯就是一直在拖時間。他們肯定有后援。白家那幫子人肯定撒了謊了,這幾個人身份背景多半不一般,我們在這跟他們耗,搞不好最后全都得搭里面!”
他這話剛說完,另一邊一直沒吭過聲的光頭,也忽然開口附和道:“我贊成!這幾個人實力不俗,也明擺著沒想跟我們硬剛。再這樣拖下去,我們的損失只會越來越大。”
光頭出了聲后,這附近陸陸續續也有幾人表達了相同的意見。
他們這些人,并非都是一個團隊的。
此次行動,白家那邊先找的紅鷹。紅鷹手底下有一個小型兵團,算上他自己,總共人數常年保持在三十四五人左右。但這次白家需要的人多,所以他又幫忙召集了一批散兵,比如狐貍,光頭等。
紅鷹手下人多,再加上白家先聯系的紅鷹,所以此次行動才會以他為首,聽他指揮。可先前城內一番動作下來,紅鷹明知對方實力不俗,卻讓他們這些散兵留在城內當誘餌,自己則帶著人率先退到了城外,這行為,已經引起了他們這些人心中的不滿。尤其是狐貍和和光頭。
狐貍是帶了兩個朋友一道來的,如今兩個朋友都死了。
光頭也沒了他的熊大。
兩人心中豈能不恨!
要不是眼下不敢隨意行動,他們兩人早就撂挑子走了。
紅鷹回過頭,目光一一掃過這幾人的面孔,而后冷哼了一聲,道:“撤可以,但我丑話說前頭,現在撤,可是一分錢都拿不到的。只要你們覺得沒問題,那我們現在就撤!”
這話一出,狐貍眉頭頓皺,光頭先開口反對:“紅鷹,當時我們可不是這么說的吧!”
紅鷹卻道:“當時確實不是這么說,可當時你們也沒說你們會半路撂挑子啊!”
光頭盯著他,目光閃了閃后,不再吭聲。
其他幾個之前附和的,此時也不出聲了。只有狐貍,開了口:“我退出。”
紅鷹扭頭看向他,默了片刻:“好。你走吧。”
狐貍卻笑笑:“那倒不用這么著急,我還得等著你們這邊結束了,好帶我那兩兄弟回去呢!”
“隨你。”紅鷹冷冷扔下一句后,便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
這時,孔振東等人已經到了勝利農場附近。
他們是開車過去的,車子在農場附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藏好后,一行人就往農場后面的山中摸去。
正如之前那個男人所說,營地夜里有燈,并不難找。
孔振東他們一進山就分成了三隊,十來分鐘后,就有一隊發現了營地的位置。等待另外兩隊過來集合的同時,他們先大概把這營地周圍的情況排查了一遍。
營地占地面積不算大,兩米多點高的圍墻上,也只拉了鐵絲網,并不見電網和監控。很顯然,這營地位置偏僻,平日里并不受重視。
孔振東一行十九人,留了三人在外策應,其余十六人,分成了兩隊,從兩個位置先后翻墻進入后,開始搜索整個營區。
營區里雖有士兵值夜巡邏,但大約這里真的是位置偏僻,戰火燒不到的緣故,值夜的士兵警惕性十分低,匆匆走過一圈,便算完成任務。
孔振東等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沒多久,就在營區后面發現了一處不太尋常的地方。
那是一個用鐵絲網單獨隔出來的院子,院子正中有一棟兩層樓房,后方看著像是還有平房。
樓房里上下皆有燈亮著。
樓房前的空地上,有幾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坐在一處抽煙打牌。
旁邊還停著幾輛車,有泥頭車,也有普通的皮卡。
跟呂國中一隊的蔣衡,看到那輛泥頭車時,神色驀地一變,緊跟著便伸手拉住了呂國中。他微微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才在呂國中略顯嚴肅的目光中開口道:“人應該就在這里面。那輛泥頭車之前我在他們發過來的視頻中看到過。”
呂國中聽后,仔細打量了一下院中的情況,接著轉頭叫過謝春水和葉勝國,輕聲道:“你們倆跟我進去,其他人留在外面警戒。”
蔣衡也想進去,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呂國中拿話堵住了:“你放心,我們不會錯過任何細節。”
呂國中不帶蔣衡進去的原因,蔣衡自己也清楚。他定然是擔心蔣衡進去后,萬一看到什么慘烈的現場,怕他忍不住。
蔣衡只得把話給咽了回去。
呂國中三人很快從院子側面翻了進去,借著院子邊繁盛的雜草遮掩,輕松避開了前面空地上那幾個抽煙打牌的年輕人后,繞到了樓房后面。
樓房后面的平房不大,三開間的面積,只有一扇大門。大門鎖著,周圍也沒人守著。呂國中和謝春水兩個人一左一右朝著這平房靠近了過去,葉勝國躲在暗處警戒。
門上的鎖是普通的掛鎖,倒是不難打開。
呂國中掃了一眼后,就往旁邊的窗戶走去,窗戶外面有鐵柵欄,里面釘了黑布,遮得嚴嚴實實。
看來,想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只能開鎖。
呂國中朝謝春水打了個手勢后,正準備過去開鎖,突然耳機里傳來葉勝國的聲音。兩人迅速后撤,一人躲進了旁邊墻角的陰影里,一人則退到了廊外,趴進了草叢中。
這時,前方樓房二樓上某扇后窗的窗簾被人拉了開來,燈光透射而出,落到了平房前面的空地上。很快,一杯水從中潑出,嘩啦一聲,全部落到了地面。
緊接著,窗簾重新被拉上,光亮消失。
呂國中又等了一下后,從草叢里起身,矮身靠近平房大門,掏出鐵絲,三下五除二開了鎖后,悄悄將門推開了一條縫后,透過夜視儀朝里望去。
只見斜對面的角落里,有三道身影靠在一處,有人坐得端正,有人歪著脖子。三人似乎都睡著了,靠在那一動不動。
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只有他們三個人。
呂國中定定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
接著,他朝謝春水招了下手。謝春水迅速靠近,呂國中輕聲囑咐:“人在里面,不過只有三個。另外兩個可能在其他地方。你去叫兩個人進來,先把這三個人帶出去再說。”
謝春水點了頭后,又問:“蔣衡……”
“讓他進來吧。”呂國中道。
謝春水迅速離開,呂國中則轉頭進了平房。
角落里,三人正昏睡著。呂國中悄悄靠近了過去,分別探了探三人的鼻息,確定三人呼吸都還算穩定,應該沒有什么大礙后,伸手在最外面一人的臉上拍了拍,見他眼皮底下眼珠轉動,將要醒來時,突然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這時,此人猛地睜眼,眼中驚恐翻涌,頓時就要掙扎。
呂國中壓著聲音,急速開口:“別慌,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這話一出來,此人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的驚恐也散去了一些,目光在呂國中那張被面巾蒙著的臉上將信將疑地轉著圈。
呂國中對于他的懷疑,并不在意,繼續說道:“我現在松手,你別出聲,能做到嗎?”
年紀看著約莫只有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想點頭,又動不了,只好拼命眨眼。
呂國中輕輕松開了手,而后低頭去解他身上捆著的繩子。解開后,又陸續叫醒了另外兩人,都叮囑了一遍后,才問他們三人:“知道另外兩個人在哪嗎?”
三人臉上那點喜色瞬間蕩然無存,其中一人搖了搖頭。
呂國中見狀,便也不再多問,帶著他們三人往門口走去。
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傷,但行動無礙。
此時,謝春水已經帶著蔣衡他們過來了。
呂國中把人帶出來后,便交給了謝春水和蔣衡他們,由他們護送著先離開這個院子。而他和葉勝國二人,則順著樓房側面的一根雨水管爬上了樓頂,翻到前面屋檐處下掛,翻進了二樓。
二樓上一共五間房,加一個樓梯間。
其中中間三間房都亮著燈,掩著門。
二人剛檢查完挨著樓梯間那間房,就聽得其中一間房內,忽然傳出一聲怒喝:“一群廢物!五十多個人,連三個人都抓不住,要他們有什么用!”話音未落,原本虛掩著的門突然嘭地一聲合上了,甚至旁邊的窗戶都跟著抖了抖。
屋外走廊的角落里,呂國中暗暗挑了下眉,看來,當初葉勝國他們幾個在鐘遠手下沒走過三招,一點也不冤。
就在這時,那扇原本合上的門,突然嘎吱一聲開了。
呂國中二人一見,迅速后撤,剛要退進樓梯間時,突然樓下傳來一聲高喝:“什么人在那里?”
不好!
呂國中心中一沉,也顧不得去看樓下那人到底是發現了他們還是發現了的謝春水他們,原本后退的腳步一頓,舉槍就朝著前方那扇已經打開的門射了過去。砰砰的槍聲,瞬間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邊。
樓下空地上的幾個年輕人,紛紛朝著樓內奔來。同時間,一樓亮著燈幾個房間里,也先后有人沖出。
“你們先撤!”呂國中低聲吩咐了一聲后,再次開槍,將不遠處一個房間內想要出來的人逼了回去。
同時間,身后葉勝國摸出一顆手雷,順著樓梯就滾了下去。正好與沖上來的那波年輕人相遇了個正著。
嘭!
火光伴隨著煙塵涌出,葉勝國蹲身快步而下,煙塵還未散去,子彈就已率先撕破了這些煙塵,扎進了底下那一具具正在痛苦哀嚎的身體內。
緊接著又是一顆手雷,從一樓樓梯間的門飛出,落到了門外的走廊上。
門外幾個年輕人尚還驚魂未定,就又見一顆圓形之物滾落腳邊,愣神之際,火光嘭地一聲炸開,一下就將他們給兜頭兜腦地吞噬了進去。
這邊爆炸聲的余波還未散去,樓上也傳出了一聲爆炸聲。緊跟著,呂國中轉身三兩步沖下樓梯,跟在葉勝國后頭,出了樓梯間。
這時,樓上的人正要從欄桿內探頭,子彈攜著槍聲從前方黑暗中掃射而來,一下就將那幾人給逼了回去。而呂國中二人迅速從廊下沖出,貼著墻體躲到了側面,而后幾步便消失在了院子邊的野草叢中。
院子外,先前救出來的那三個學員已經不在。
謝春水他們幾個,已經先帶他們出去了。剛才支援他們的是正好趕過來的孔振東等人。
“還有兩個,沒找到。剛情況突然,樓里還沒來得及搜!”呂國中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后方那亮著燈的二層樓。
孔振東稍一沉默,問:“里面人多嗎?”
呂國中搖頭:“不多。”
孔振東聞言想了一下,道:“那這樣,你和小葉進去找人,我們在這附近想辦法吸引注意力,你們動作要快,若是實在事不可為,不要強求。”
“好。”呂國中一口應下。
商量好后,雙方迅速分開。
孔振東六人分成了兩波,在這小院正門附近等了幾秒后,朝著里面虛開了兩槍后,其中一隊人,迅速往遠處士兵宿舍樓的方向奔去。
另一隊人則繼續留在這附近。
而呂國中和葉勝國二人則又再次悄悄從側面翻進了院子。
這院子里的人本來就不多。剛才葉勝國兩顆手雷收掉了一批后,此時已經沒剩幾個人了。強哥躲在二樓房間內,沒有露頭,微白的臉上,除了憤怒之外,還有些許懼意。
之前鐘遠在電話里威脅他的那些話,此時再次在腦海里回響起來。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強哥,阿龍他們幾個都死了!”已經碎得不成樣子的門被人從外推開,一個年輕人從外面彎著腰沖了進來,急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