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趙慎對外人一直都是比較冷清的態度,但藺回雪顯然十分敏銳。
喝了兩杯茶都沒有等到趙慎開口,他便道:“趙世子今日心情不好嗎?”
趙慎沒有否認:“藺公子心情很好?”
藺回雪笑道:“還可以,沒什么好不開心的。”
紀云舒不知道他這是真情實感,還是在挑釁。
趙慎顯然也不在意:“不知藺公子打算在武寧待多久?十五過后離開嗎?”
藺回雪的笑意僵在了臉上,不過他很快道:“我是來做生意的,自然是要看生意做的如何。”
趙慎點了點頭:“那就祝藺公子生意興隆。”
紀云舒看著兩人你來我往,心中狐疑趙慎心情不好的原因跟畢力格有關。
藺回雪這樣敏銳,是真的看出了什么,還是跟畢力格有關系?
和談還沒有開始,趙慎已經打定了主意這次不讓漠北好過,那漠北呢?
難道會沒有絲毫準備,任人宰割?
她想著這些,就聽岑晞問她:“夫人打算什么時候回京?”
紀云舒打起精神道:“我跟世子一起,大約要等到跟漠北的和談之后。”
岑晞笑道:“這樣啊,我準備過幾日就離開,還想著夫人若是也走,能結個伴呢。”
紀云舒心中一凜:“生意不好做了嗎?怎么突然想離開?”
岑晞道:“岑家需要人主事,我總待在這里不是個事兒,這里有回雪幫我看著,我沒什么不放心的。”
紀云舒點了點頭:“那就提前祝你一路順風了。”
岑晞似乎有些遲疑,不過還是道:“其實這些日子陸續有商賈離開了。是因為有人說大夏根本沒有誠意跟漠北和談,如今邊境上還有摩擦,說不定還會打起來。”
紀云舒不解,漠北這是想打輿論戰?
可大夏的百姓會相信這種明顯偏向漠北人的話嗎?
“這話是從哪里來的?漠北女王都親自來了,自然是要和談的,從哪里看出我們沒有誠意了?”
岑晞搖頭:“我也是胡亂聽人說的,現在大家都怕打起來,所以不少人匆忙離開了。”
戰事一起,生意就沒得做了,跟漠北的來往還有可能被當成細作抓起來,那些商賈自然要趕快跑。
紀云舒:“這是有人在推波助瀾吧,我都沒有聽到風聲,外面就傳成這樣了?”
岑晞不由問:“你的意思是,和談的真的,不會再打起來了?”
紀云舒模棱兩可道:“這要看漠北人了,別說還沒有和談,就是談了,漠北人也不是沒有做過撕毀盟約的事情。”
岑晞道:“我聽漠北那邊過來的商人說,漠北如今的情況很不好,這一個冬天,不知道凍死多少人和牲畜,他們應該沒有精力跟咱們打了。”
紀云舒笑了笑:“這可不一定,說不定人家想跟咱們玉石俱焚呢?如今大夏也不見得有多強,真拼了命,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她的話輕飄飄的,岑晞立馬道:“怎么會,咱們之前不就贏了嗎?再打起來,肯定也會贏。”
兩人已經談到勝負上了,紀云舒卻突然峰回路轉:“應該不會再打起來了,去年咱們先是和南疆打了一場,后半年又跟漠北打了起來,消耗不小,能不打還是不打的好。當然,這是我自己的想法。”
岑晞笑道:“你能這樣想就好了,我是真的不想看到打仗了,生意不好做不說,百姓也不好過。”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而藺回雪和趙慎那邊,因為趙慎的格外沉默,兩人根本聊不起來。
時間很快過去,四人在酒樓待了一個多時辰才分開。
紀云舒也沒了興致,跟趙慎一起回了將軍府。
進了屋,將人都打發出去,她才問趙慎:“畢力格到底跟你說了什么?”
趙慎知道紀云舒既然問出了口,就不會由自己糊弄過去。
看著她道:“你還想不想知道蕭昆的下落?”
紀云舒蹙眉,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這個。
蕭昆失蹤已經有些日子了,她派出去的人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
后來因為趙慎答應了會幫忙找人,又想明白蕭昆終究是雍王的親生兒子,而且雍王既然帶走了人,而不是直接將他殺了,就說明短時間內蕭昆不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也就沒有那么急迫地去找人。
“畢力格知道蕭昆的下落?”
她一時腦子沒有轉悠明白,這人是怎么跟蕭昆扯上關系的。
趙慎解釋道:“跟雍王府一樣,畢力格很清楚紀大將軍是漠北的大敵,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往武寧安插人手了。”
這個紀云舒理解,畢竟哥哥紀云瀾也沒少在漠北王城安插人手。
比起雍王府的蓄意謀反,畢力格作為敵國的王子,這么做是很正常的。
“他知道什么?”
聽這個意思,似乎不僅僅是蕭昆的下落。
趙慎道:“蕭昆在這邊也有自己的勢力,他在蕭昆身邊安插了人,所以知道蕭昆的下落。”
紀云舒恍然,難怪蕭昆失蹤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還是烏日娜提的醒。
想到這里,她疑惑道:“烏日娜和畢力格到底想做什么,一個告訴我蕭昆有危險,一個又來告訴我蕭昆的下落,我看起來那么關心蕭昆嗎?”
她是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蕭昆去死,但只要人不死,她就不會去雍王手中撈人。
趙慎道:“你剛剛不是從岑晞那里套話了嗎?發現了什么?”
紀云舒:“藺回雪似乎跟畢力格有關聯,只是不知道烏日娜是否也參與其中。”
目前沒有證據表明烏日娜的立場,但她將畢力格帶來,可能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趙慎道:“畢力格中毒多年,眼看著就要死了,卻突然被救了回來。漠北的巫醫若是真有這份能耐,你覺得他以前為什么不救人?醫術突飛猛進,還是畢力格以前就沒有能耐拿到碧靈丹?”
碧靈丹這玩意兒在漠北王室真的不算寶貝,被漠北王扔在倉庫里多年無人問津。
紀云舒幾乎是被醍醐灌頂一般:“畢力格的解藥跟碧靈丹根本沒有關系,烏日娜在故意誤導我。”
“是啊,如果不誤導你,她就無法解釋畢力格的毒是怎么解的,現在想明白了嗎?”
紀云舒點點頭:“幫畢力格解毒的是雍王府,甚至他身上的毒也有可能不全是漠北王下的。”
不然雍王府憑什么信任畢力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