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家子在附近找了家知名的烤鴨店吃烤鴨。
吃得飽飽的,再去黃冬陽租住的房子里拿上她簡單的行李去酒店。
這次有大毛二毛兩個壯勞力在,壓根用不著賈淑芬和溫寧出手。
她倆和二毛說著話時,保潔公司的兩個阿姨從黃冬陽手里拿過錢,提著桶、拖把等東西離去。
溫寧注意到,跟在后面的瘦弱保潔員,眼神在二毛臉上打轉了幾次。
但很快兩人就下樓梯離去。
二毛是當兵的,何其敏銳。
他扭頭往屋里瞧瞧,“陽陽姐找的熟人打掃?剛才那個妹妹好像認識我,咋不來打個招呼?”
“是保潔公司的。”溫寧若有所思,在腦子里使勁扒拉。
“我瞧著她也有點眼熟,不過她戴口罩了,我看不清人是誰。”
這個問題的答案回到酒店屋里才揭開。
賈淑芬背著孫子,告訴溫寧。
“寧寧啊,方才你覺得眼熟的女娃子是丁文美,這丫頭原來買的是到京市的火車票,當上保潔員,還和陽陽碰面了,真是冤家路窄。”
溫寧訝異。
“是吧,我都不敢當面說破,這是陽陽的傷心往事啊。”賈淑芬搖著腦袋,唏噓。
“當然,丁文美也是無辜的,一切都賴她那個愚蠢的母親陳明華,但這種關系……希望她們倆以后都別遇上吧。”
這種希望一般都是奢望。
溫寧思索半晌,找機會將這件事告訴大毛。
畢竟大毛才是和陽陽最親近的人,他能兜住陽陽所有的情緒。
大毛面色沉穩,“丁文美?我記得她,媽,你放心,我會妥善處理。”
“行,”溫寧松口氣,“二毛從前臺那借了麻將,咱打麻將去吧,你奶手癢,陪她玩會。”
大毛:“……行。”
一家子搓得開心時,學校宿舍,小玉還在看書。
馮潤音拎著小挎包,踩著小高跟推門進來,瞧見這一幕,頓時湊過來。
“如玉,你好用功啊,剛開學就有書看,怎么不出去玩呢?今兒還有學長跟我打聽你呢。”
最主要是她弟弟想打聽。
不過馮潤音和媽媽楚云慧都讓馮潤聲別沖動。
因為嚴如玉雖然長得漂亮,氣質卓越,但她不是本地人,和她談戀愛風險極大,可能會被纏上,還得讓馮潤音多打聽打聽。
小玉面不改色的翻過一頁書,隨便找借口,“我媽媽說好女孩八點后不出門。”
馮潤音一噎,轉而眼睛一轉。
“對了,我昨天見你媽媽好漂亮好年輕,她是做什么的呀?你爸爸怎么沒來送你?”
小玉微一皺眉,看在舍友的份上,多一點耐心。
“做衣服的,我爸沒空。”
做衣服……那就是裁縫?
女兒上醫學院都請不出假,她爸這么不自由,會不會是賣苦力的?
馮潤音若有所思,這個嚴如玉看著挺能唬人,實際上家庭條件不如何啊。
配不上她弟弟。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打開,白翠翠怯怯懦懦的走進來,沖望著她的馮潤音笑了下。
馮潤音心念一動。
“翠翠,你去找兼職了?找到了嗎?”
自見面來,白翠翠的窘迫肉眼可見,從穿著打扮、言行舉止里露出來,她壓根藏不住。
好在她也沒想藏。
說起兼職,白翠翠小臉透出喜悅。
“找到了,在校門口的快餐店洗碗,一小時五塊錢,一晚上三小時能掙十五塊!”
她都打探過了,食堂一頓飯兩塊錢,這樣她每個月多干幾天,不僅能賺到生活費,還能攢點錢寄給家里的弟弟妹妹讀書。
白翠翠在心里快速計算。
卻聽馮潤音詫異道,“整整三個小時才十五塊,這么便宜你也去?換個吧,十五塊哪夠花!其實我每個月的話費都要一百塊,對了,說到這個,你們有手機嗎?”
白翠翠收起笑容,吶吶,“沒……沒有。”
她哪用得起手機這種金貴玩意。
馮潤音看向嚴如玉,“如玉,你帶手機沒?咱們交換電話號碼吧,有事好聯系。”
小玉已經厭煩她不停的試探了。
有錢如何,沒錢又如何,她們來這所學校,不是求學來的嗎?
小玉神情淡淡,“我媽沒給我買手機,交換不了。”
事實上她的手機是姑姑去廣東帶回來的最新款,她開了靜音放在衣柜里,打算有急事的時候再用。
馮潤音撇嘴。
“你怎么什么都聽你媽媽的啊?都大學生了。”
小玉隨口回答,“媽媽很辛苦,要聽媽媽的話。”
……果然啊,確實,當裁縫哪有不辛苦的呢。
說話間,寢室的門被敲響,白翠翠慌張跑去打開。
小玉也跟著瞟過去,就見一個長發飄飄、面孔清秀的女孩坐在輪椅上,被一個中年女性推進來。
中年女性解釋,“你們都是秋秋的室友吧,啊,我們家栗秋坐輪椅,有點不方便,麻煩你們照顧一下,謝謝你們了。”
馮潤音哪會應承這種苦差事,她上下掃中年女性的穿著打扮一眼,輕哼一聲,坐床上撈起鏡子,自顧自的照鏡子。
真倒霉。
三個舍友,一個鄉巴佬窮鬼,一個殘疾坐輪椅,一個冷淡裝高冷。
沒意思。
白翠翠怕尷尬,熱情,“阿姨,我會照顧栗同學的,你放心吧。”
“哎呀謝謝。”
小玉放下書,起身,表達自己的友好。
“栗同學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可以直說。”
“謝謝你姑娘……”
中年女性和白翠翠將栗秋扶到床上坐著,小玉就去將她的輪椅推到墻角。
她不經意間瞟到輪椅把手上刻著的幾個字母,愣兩秒,心中頓時樂了。
馮潤音這人一見栗秋坐輪椅,再由穿著平凡的中年女性送來,就默認人家貧窮,殘疾。
但她怎么會料到,栗秋這把輪椅是國外進口,價值五六萬。
小玉知道,自然是因為亭西哥也有一把。
世事滑稽啊。
小玉就在這樣復雜的環境中,邁入大學生活。
接下來一周,她都挺忙,她媽媽溫寧也是。
她忙著找人修整房子,購買家具、四件套等東西,預備讓未來兒媳婦和女兒在京市有居身之所。
遙遠的松市。
劉金蘭卻又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