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欣沒有回答傅程宴。
她微微垂眸,視線平靜的落在小念安肉嘟嘟的小臉上。
好一陣后,她才啞著嗓音詢問:“你是不是早知道,維持現狀才是最好的選擇?”
“……”
這次,傅程宴沒有立馬回復沈書欣。
他微微皺眉,看著女人瑟縮的肩膀,神情復雜。
沈書欣之前也在思考,為什么傅家調查車禍,查著查著就沒水花了。
她當是傅程宴沒有想起來,覺得不重要。
但今天,得知劉小玉母子的死訊后,沈書欣后知后覺。
也許,就是因為會發生這樣的事,他才會沒有一直追下去。
又或者說,他一直在私下調查,明面上沒有顯現而已。
反倒是她,查的起勁,卻也害了劉小玉母子。
沈書欣淚眼婆娑,她終于抬頭,回眸望著他,一雙澄澈的眸子中,滿是脆弱。
“傅程宴,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真的不會有下次了。”
她問的直白,直擊男人的心靈。
嬰兒房中,一片安靜,只有孩子清淺的呼吸聲。
傅程宴沉默的望著她。
他嘴唇微動,卻一個字沒說。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那雙深邃的鳳眸中,墨色翻涌,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潮汐終于找到了出口,卻依舊克制地停留在岸邊。
這一陣沉默,似乎比任何的言語,都更加有力。
沈書欣的心慢慢下沉,一股澀然感隨之涌現。
她懂了。
她什么都懂了。
原來,真的不是她的錯覺。
她就是覺得最近有些不太一樣。
卻也說不上是哪兒不一樣。
她一開始當作是傅程宴為了在她面前好好表現,可現在看來……是他在不知不覺時,恢復了記憶。
眼淚再一次毫無征兆的滾落。
但這次,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沈書欣小心的放開小念安的手,動作很溫柔。
隨后,她轉過身,沒有任何猶豫,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了傅程宴的脖子。
溫軟的唇,帶著眼淚的咸澀,輕輕的印上了男人微涼的唇。
“我……很想你。”
沈書欣的聲音消失在唇齒相接處,很輕,卻又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傅程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他能感受到她唇瓣的顫抖,能嘗到她眼淚的味道……
理智的弦在瞬間繃緊,又在她生澀卻堅定的親吻中寸寸斷裂。
他不再克制。
傅程宴的一只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反客為主,深深地回吻她。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失而復得的小心,和壓抑很久的愛意。
男人輕輕描繪著她的唇形,耐心地引導著她。
兩人的氣息交織,溫度攀升,空氣里彌漫著令人心悸的曖昧。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受到她的呼吸有些跟不上后,傅程宴才緩緩退開一些。
他的額頭還輕輕抵著她的,呼吸有些亂,目光卻緊緊鎖著她被吻得瀲滟的唇上。
“對不起,書欣。”他的嗓音低啞,語氣里滿滿的歉疚和疼惜,“不是有意瞞你。”
他抬手,指腹輕柔地拭去她臉頰上未干的淚痕,動作珍重。
沈書欣平靜的看著他,思緒還沒回轉過來。
她聽著他解釋。
“只是,情況有些復雜。我擔心你知道太多,反倒容易被人看破,會陷入危險。”
沈書欣不知道他一個人承擔了多久。
在短暫的心疼后,一股不服輸的倔強感又浮現。
她推開他,仰著小臉看著他,眼圈還紅著,但眼神卻亮得厲害。
“你小看我了。”
她不是長在溫室里的花朵,同樣能夠和他一起承擔,一起面對。
沈書欣不喜歡傅程宴這一點。
他似乎總是這樣,自以為是的將她屏蔽在外,自以為是在保護她。
殊不知,他的隱瞞,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傅程宴聽見她有些委屈的埋怨,心頭一緊。
他看著她眼下還掛著的淚珠,再一次俯身,輕輕吻去。
眼淚的味道在唇上化開,有些發澀,也讓他的心隱隱作疼。
“是我錯了。”
傅程宴看著她,眼中的愛意再也沒隱藏,一如既往的溫柔,還藏著幾分愧疚。
“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沒有在你的身邊,書欣……抱歉。”
在沈書欣回到傅家老宅后,他才徹底的找回記憶。
她生產最關鍵的那段時間,他沒有給予陪伴,還在不停的傷害她。
傅程宴想起這些事,就像是一把把刀,刮在他的心上。
同床共枕時,他也總會在深夜醒來,一次次的,悄悄的看著她的睡顏。
沈書欣聽見他的道歉,眼淚像是不受控,哭的更厲害了。
“書欣,從今往后,無論什么事,我們一起面對。”傅程宴輕輕捧著沈書欣的臉頰,迫使她看向自己,眼底是化不開的濃情。
沈書欣望進他深邃的眼眸,又找回了曾經的模樣。
她吸了吸鼻子,終于破涕為笑,輕輕點了點頭。
“嗯,我們一起面對。”
她重新靠進他懷里,手臂環住他精瘦的腰身,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心情稍微好了些。
即便前路風雨不斷,她也要和他并肩同行。
彼時,不遠處的別墅外。
男人全副武裝的站在門口,他抬了抬鼻梁上的墨鏡,往傅家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
聽葉銘澤說,小書欣今天似乎回去了?
他真想現在就去見見她。
不過,言司禮最終還是按捺住沖動,進入葉銘澤的別墅。
他直接來到了二樓露臺處,男人正坐在一個舒服的沙發椅上,他西裝革履,手中拿著一個望遠鏡,正在往前面尋找著什么。
葉銘澤對著的方向,正是傅家老宅。
“來了。”葉銘澤取下望遠鏡,又遞給言司禮,薄唇輕勾,“想看看嗎?”
言司禮點點頭,二話不說,取了墨鏡后,直接將望遠鏡放在自己的眼前。
他一下子便搜尋到想看的地方。
但,卻沒有看見想看的人。
他有些興趣缺缺的取下望遠鏡,開口問道:“小書欣回家了,我接下來需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