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
白清黎冷笑一聲想說什么,低頭看了一眼江樂樂,想到這件事情的起因,白清黎沉默了下來。
隔了一會,她沒說話,單手拎起江樂樂就從幼兒園的園長室離開了,走的時候肩膀撞著對面家長,直接給對方撞得退出兩步。
“你!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覺得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孩子們天性單純,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只會學壞。”白清黎看了對方一眼,“有事就去江氏集團找我,報名字就行。白清黎。我和江霽寧都在那里等你。要是算賬的話,正好江家也想找你算算‘私生子’‘牲口’這些賬。”
此話一出,對方登時面色心虛,這個小三怎么敢這么大的膽子?
話說白清黎……這個姓好耳熟……難道,難道是那個白家?
“你,你囂張什么,江霽寧認你這個孩子嗎?”
還把她當小三呢?
白清黎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轉身就走,氣得對方在后面戳著她背影直罵,白清黎不管不顧,拎著江樂樂從幼兒園出來后,拉開車門把他丟上了車。
江樂樂被她摔在副駕駛座上,摔得屁股疼,他說,“你輕點兒!”
白清黎開車走的時候還對著幼兒園按了兩下喇叭,像極了嘲諷,開出好一段路才對江樂樂說,“你怎么知道的我手機號碼?”
江樂樂低下頭去,“昨天夜里……從我爸書房里找到的,順手就背下來了。”
白清黎嘖了一聲,單手開車,另一只手從車里抽出紙巾來遞給江樂樂,“我要不來怎么辦呢?”
江樂樂接過紙,狠狠擦了一把鼻涕說,“怎么辦,我挨一頓揍唄。”
“你有自己的媽媽,干嘛非得給我打電話。”白清黎倒也不客氣,開門見山地說,“我不是你的媽媽,我只是即將成為你父親前妻的一個陌生女人,你這樣是給我添麻煩。”
江樂樂看著白清黎的側臉好幾秒,緊跟著又低頭,“你怎么一點不心疼一下我這個小孩子。我媽死得早,她妹妹領了我做兒子,但是她把我送到我爸爸身邊后又出國去了,所以我……”
“你又不是我孩子我心疼你干嘛。我可不是你媽。”
白清黎目視前方開著車子,這路她太熟悉了,是去江氏集團的路。
“你那么愛我爸爸,就不能愛屋及烏接受一下我嗎?”
江樂樂擦完鼻涕的紙沒有亂丟,攥在小手里,“別人說我爹不疼娘不愛,你不覺得我可憐嗎?”
白清黎說,“我跟你爸結婚兩年他把你這個五歲的兒子領回來,你可憐還是我可憐?”
江樂樂被白清黎懟得一怔,“你討厭我嗎?”
白清黎毫不掩飾,頂著漂亮的臉兒說出來的話卻那么直白傷人,都沒考慮到江樂樂還是個孩子,“道理上說你是無辜的,情理上說我挺討厭你的。”
江樂樂說,“那你來幫我干嘛?”甚至在對面家長惡心她是小三的時候,她都忍住了挑明她才是江霽寧妻子的事情……是因為,怕人多,再次傷害到他嗎。
明明他的存在,才是最傷害她的事情。
白清黎搭在方向盤上細長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而后恢復了敲打的節奏,她說,“可能是早上沒睡醒所以干了蠢事吧。”
說完,正好是紅燈,她停穩車,伸手去抓江樂樂,江樂樂倒沒躲開,女人抓著他的胳膊,把他的袖子擼起來,細瘦的手臂上面滿是傷痕。
這是她第二次觀察他的手臂。
江樂樂猛地意識到了什么,觸電般收回手。
白清黎目視前方說,“你還小,很多事情你理解不了。不過反正我和江霽寧沒孩子,等我們離婚手續辦完,你以后就不用吃苦了,私生子也有繼承權,江家未來是你的。”
江樂樂愣愣地看著白清黎,“你舍得走嗎?”
“舍不得有用?”白清黎自嘲道,“你要是想謝謝我,以后成年了從江家轉一筆大錢給我就行。”
紅燈變綠燈,她坐直了身子,一大一小二人再無對話,一直到江氏集團樓下,白清黎把車子一停,又是拎著江樂樂下車。
“以后別再給我打電話,聽懂沒,小孩兒。”
白清黎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那是給我添麻煩,要打給你媽打。”
江樂樂情緒復雜地看著白清黎轉身要走,就在此時,他突然表情一變,“粑粑!粑粑我在這里!”
白清黎本來還有些平靜,聽見這話忽然又開始心亂如麻,她加快步伐要走,背后有人疾步而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白清黎,你怎么在這里?”
江霽寧剛開完會接到電話,急匆匆要從公司出發,就看見白清黎開著車把他兒子從幼兒園接回來了?
這是什么情況,白清黎能做這種善事?
一定是她另有目的!
江霽寧俊美的臉上掠過一絲厭惡,“你故意把自己的號碼告訴我兒子,然后來創造我們相遇的機會嗎?”
白清黎先是茫然了幾秒,而后想甩開江霽寧的手,奈何沒甩開,他握得好緊。
“是你兒子主動喊老師給我打電話的,你以為我想去接他嗎?”
江樂樂委屈地撇嘴,“我不知道我媽媽的電話號碼,我只能打給……”
打給這個“媽媽”。
江霽寧有些意外,沒想到江樂樂沒有許慕慕的聯系方式。
男人攥著白清黎的手松了松,但是很快不知道為何又攥緊了,“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該自作主張插手。以后少來摻和我和慕慕的家事,懂了嗎,和你沒關系。”
家事。
那她的家呢。她的家是不是早就已經四分五裂了?
白清黎被這話刺得心口一疼,她連說了幾個“好”字,“是啊,這是你們的家事。你看看你干的好家事,害得你兒子在幼兒園被別的小朋友罵作私生子和牲口,你這個當爹的毫不關心,還要我這個前妻去幫他撐場面!”
“前妻”兩個字,江霽寧面色變了變。
她說這話帶著一股決絕,字字誅心,說得江霽寧呼吸一滯。
隨后女人用力,終于甩開了江霽寧,“快點辦手續吧,結婚的時候要配合你演戲騙兩家長輩,離婚后還要替你和許慕慕一家子收拾爛攤子,我真的受夠了。”
江霽寧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想要離去的女人,覺得她忽然有些陌生,出言諷刺道,“白清黎你什么意思,現在開始盼著離婚了。想自由怎么不早滾蛋啊。”
“明明是你移情別戀,看上了許暖暖的妹妹許慕慕吧!什么照顧孩子,照顧孩子需要離婚嗎?需要你用婚姻去補償嗎!”
白清黎被他說得難受極了,噙著眼淚大喊,什么成年人的體面統統被江霽寧給擊碎了。
她很想好聚好散的,可是……愛過的人怎么好聚好散,那么愛怎么能不恨呢。
那么愛怎么能不恨呢。
“我盼著?我看是你盼著我早點死,好給你白月光妹妹讓位吧!”
江霽寧被她說得暴怒,口不擇言道,“是啊我盼著你死好久了,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別裝受害者了,最開始死活要嫁給我的不是你嗎!”
白清黎待在原地好幾秒,如同五雷轟頂。
青梅竹馬,兩家世交,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從高中開始暗戀的人,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江霽寧說完自己也心慌了,下意識去補充說明,“本來能結婚是我讓步了……”
但是不等他說完,白清黎就已經相望無言轉身離開。
她走的時候腳步很快,比起走,更像是在逃。
頭也不回地逃。
女人在江氏集團門口扔下江霽寧,上了車飛馳而去,留下江霽寧一個人在公司樓下發怔,恍惚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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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黎走后,江樂樂在幼兒園被人孤立和欺負的事情江霽寧派了助理去處理,這天夜里他領著兒子回家,看著空蕩蕩的江宅,忽然橫生一種寂寞。
以前白清黎在的時候從不這樣。
小孩兒邁著小短腿從他身后走出來,口袋里摸出一團紙巾,找了個垃圾桶丟進去。
江霽寧說,“江樂樂你手里是什么?”
“這個?”江樂樂頭一歪,天真爛漫,“是白清黎給我在車上給我的紙巾,我用來擦鼻涕啦,剛在你公司里一直沒機會找到垃圾桶丟,所以帶回家來了。”
白清黎在車上那么照顧他嗎?
江霽寧英俊的臉上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她到底是你長輩,你要喊阿姨,不要直呼其名。”
江樂樂說,“我怕喊阿姨,她聽了會不高興。”
江霽寧意外,沒想到兒子還挺心細。
“她對你很好嗎?”
江樂樂下意識點頭,見江霽寧有些薄怒,又立刻搖頭,“她說……道理上我是無辜的,情理上很討厭我。”
江霽寧冷笑一聲,“她是我的前妻,對你好,那是在討好我,懂了嗎?”
江樂樂似懂非懂,“你們現在已經離婚成功了嗎?”
江霽寧手里還拿著那份離婚協議呢,如今二人都簽了字了,就差去領一本離婚證了。
他垂眸,側臉看過去鼻梁筆挺,微垂的睫毛細長,正伴隨著他呼吸輕顫。
“下周選個日子領好離婚證就可以了。”江霽寧說,“那個時候我會把你媽媽接回國內。”
原來送他媽媽出國,是怕她受到傷害和影響。
“你對我媽咪真好。”江樂樂一臉的單純,才可以說出足夠無知殘忍的話,“你對白清黎也這樣嗎?”
江霽寧走去書房的腳步一頓。
“要是對她沒感情,不會結婚兩年的吧。”江樂樂說,“會不會你其實也挺喜歡白清黎的呢?”
“你小孩子懂什么喜歡?”江霽寧先是吃驚,看見江樂樂單純的面孔又覺得自己想多了,無奈地笑著搖頭說,“你放心,我對白清黎沒感情,不會偏袒她。我會好好照顧好你跟你媽咪的。”
“哦。”江樂樂說,“那,太好了。”
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嗎?
——“太好了!”
大晚上的,白清黎的公寓里燈火通明,她在一邊敲鍵盤,閨蜜申恩娜帶著昂貴紅酒上門,樂得嘴都兜不住了,“離婚了,好好好,呦西呦西……花姑娘來,喝一杯!”
白清黎苦笑著關上電腦,走過來和她干杯,故作輕松說,“別滴我地毯上,高檔貨,懂嗎?”
“賠不起你還是怎么的。”申恩娜伸手摸著白清黎的腿,“唉這大長腿,還好江霽寧不識貨,把你放了。哈哈,喜死我了。”
她喝得打酒嗝,對白清黎道,“不準哭!哭什么哭!離婚是好事!可惜你倆是隱婚,離了也不好公開……要不我肯定去國金會場中心辦一場,請大家吃個席慶祝你倆離了,大辦特辦!”
申恩娜就是這么仗義,她這話一出,白清黎本來還難受呢,一下子又被她氣笑了,“也不是沒機會,等江霽寧死了咱們還能大辦。”
申恩娜一下子坐直了,放下酒杯雙手合十,“有道理,明天開始我早睡早起,強身健體,一定要熬過江霽寧,讓他死我前頭。”
正巧這個時候門鈴響起,申恩娜比白清黎還像主人,站起來要去開門,“誰啊?”
白清黎說,“我打電話給你哥來接你了。”
申恩娜去開門的手縮回來,“那我不開了。”
“不開也沒用。”門外男人聲音低沉,“申恩娜,不開門老子把你信用卡停了把你車子沒收轉運去美國再把你護照身份證通行證全燒了。”
******
申恩娜臉色大變,當場開門,“好哥哥!我錯了!”
白清黎手里拿著兩個酒杯,無奈地笑著走出來,“申祈,你別嚇她了。”
申祈站在門外,身材高大挺拔,是江霽寧的好友,同樣也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鉆石王老五。
看見白清黎的時候,男人抬了抬下巴當做招呼,“沒嚇唬,她盡管夜不歸宿試試。”
“就這么一個寶貝,還是小心點吧。”
白清黎樂了,遞給申祈一個酒杯,發現他身后還站著一個。
“這位是……”
“我發小,剛回國的。”申祈讓了讓身位,“你給我打電話接娜娜的時候,我剛好在和他碰頭研究投資項目,就一起來了。”
迎著月光,白清黎看見了對面陌生男人的臉。
尖下巴,高鼻梁,白皮膚。
申恩娜喝多了,盯著那人看半晌,吐露出一句,“我去,帥哥。”
申祈沒好臉色地拽著她,白清黎便笑,還沒說什么,那人自顧自接過她手里的酒杯,“老申要開車喝不來,我替他敬了。初次見面。”
和白清黎碰的那一下,他聲音冷漠又磁性地自報家門,“盛家,盛侑。”
白清黎趕緊喝了酒禮貌接上,“白清黎。”
“是做古董文玩的白家嗎?”盛侑瞇起眼睛來,一張臉又冷又白,漂亮極了。
他要笑不笑地說,“我媽和你媽是好閨蜜,家父曾夸贊阿姨的審美,以至于我媽新買的別墅有你媽媽幫忙設計參與。”
白清黎媽媽是著名建筑師,爸爸是收集古董的富豪,早些年房地產起家。
盛侑這么一說,想來是和她家里人有些關聯。
“謝謝夸獎,我回去一定轉告給我媽媽。”
“該我謝謝阿姨才是。”
白清黎替他收回酒杯,走回屋子里放好再走出來,看著申祈打算領著申恩娜走,她幫忙把閨蜜的包拿過去掛在了大哥的肩膀上,拍拍兄妹二人的背說,“回去開車路上小心啊。”
“好。”申祈說,“你也是,別太傷心。這事兒兄弟們都知道,是江霽寧……對不住你。你記得多問他要點錢,最好刮他半條命。”
一句話,邊上盛侑的表情變了變。
鼻子一酸,白清黎吸吸鼻子,咧嘴苦笑道,“錢我也能掙,不過我會記得多要錢的。申大哥回去注意安全。”
“嗯,回見。”
申祈拉著喝醉了的申恩娜走了,走的路上申恩娜還嚷嚷著,“不準再為了江霽寧哭!我喊我哥給我倆買了愛馬仕的包,我一個你一個,包治百病!”
這女人……白清黎哭笑不得。
盛侑回頭,看了白清黎一眼,那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看得她人有些發麻。
女人招招手便關了家門,回到客廳里,她深呼吸一口氣,眼淚便已經順著眼眶落下來。
不準哭了。
和江霽寧在江氏集團樓前那一頓吵架,已經把他們之間的氣數全都吵完了,分手的時候就該這樣,什么難聽的惡毒的話都要統統說完才好,省得日后想起來又心軟。
白清黎擦掉眼淚,笑著把剩下的酒全喝完了,最好醉了大睡一覺,睡醒忘掉江霽寧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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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的白清黎看了一眼手機,發現居然收到了江霽寧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說,挑個時間去把證領了。
這話要是旁人聽見了,只會覺得好幸福,只有白清黎知道,這一次,他們要領的是離婚證。
拿著手機沉默許久,白清黎回了一個字,好。
好。
對面正在開會的江霽寧手機震了震,他摘下金絲細框眼鏡,低頭將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白清黎發來的消息,男人冷笑了一聲。
光說好,不說時間,她這不還是舍不得他嗎?裝什么。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白清黎的消息緊接著彈出來——要不就今天吧,明天周末,民政局休息。
“……”江霽寧攥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男人喉結上下動了動,表情都有些嚴肅。
正在會議上做報告的人還以為是自己工作沒做好,嚇得說話都開始結巴,整個會議室沉浸在一種無名的壓迫感里。
等到會議結束,江霽寧煩躁地說,“開車,去JC別墅。”
JC別墅是一處很出名的公寓別墅區,白清黎住在那,江霽寧對助理報這個地址,助理還有些意外,“那不是……白小姐住的地方嗎?”
江霽寧說,“是啊,怎么了?”
“咱們去那干嘛……”
“接她。”江霽寧說話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音節生冷,“去民政局離婚。”
助理嚇得咽了咽口水,真離婚啊,白小姐這幾年對江總也挺好,哪兒哪兒都讓人挑不出錯,江總可真……舍得。
助理開車到了白清黎家門口的時候,發現已經有人等在那里。
白清黎仿佛早知他們要來,準備好手續在門口等著。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禮裙,臉上化了淡妝,能看出來帶著些許疲憊,卻更因此顯得有一種成熟的麻木的美麗。
像剛死了老公的漂亮寡婦。
江霽寧眼神一沉,沒下車,只是讓助理按了按車喇叭,對著她。
白清黎認得他的勞斯萊斯,順從地走上前去,坐進了后排,和江霽寧一左一右并排坐。
但是她坐進來一直等到車子啟動開向民政局,都沒有跟江霽寧說一個字,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給過他。
助理在前面開車,渾身上下直冒雞皮疙瘩。
這氣氛也太……太恐怖了吧。
江霽寧察覺到了白清黎的不主動,冷著聲壓過去看坐在身側的她,“演哪出?”
白清黎微微往后躲了躲,閃躲的動作令江霽寧眉梢微擰,他伸手去抓白清黎,笑起來那么英俊,說話卻如此誅心,“不用裝,這態度激怒不到我,你要是不想那么快離婚,像之前那樣求求我就好了。”
白清黎嘗試著把手抽出來,但是沒成功。
她說,“都要離婚了,你也省點力氣諷刺我吧,馬上就沒人上趕著給你玩弄了。”
江霽寧身體一頓。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說,“你演這種要死不活,不就是給我看的嗎。”
白清黎沒有替自己辯解,已經被江霽寧誤解夠多了,也不差現在了。
所謂心寒,大抵如此。
“你說話啊白清黎!”
江霽寧從來都想不到,能在白清黎身上感受到一種抗拒和沉默,他不管做什么她都不說話的那種沉默。
那是過去江霽寧對白清黎的拿手好戲,視若罔聞的,刻意的忽略。
“我說什么呢?”白清黎的聲音淡淡的,眼里沒有一點兒光,“我們都要離婚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你要是不想離婚——”
“我沒有不想離婚。”
白清黎說,“你總覺得,我這樣的行為是在故意違逆你,吸引你注意挽留你。”
江霽寧心跳漏了一拍。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真的也想離婚了呢?”說完這個,白清黎轉頭,終于正視自己結婚兩年的丈夫的眼睛,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了江霽寧俊美的臉。
那一刻,江霽寧居然心亂了。
他篤定了,這輩子只有他甩白清黎,只有他不要白清黎,怎么可能是……白清黎也想離婚了。
江霽寧咬牙,對著助理說,“開車回江氏集團!”
白清黎意外,錯愕地對著江霽寧說,“你做什么!江霽寧你,不是說好了去領離婚證嗎?”
白清黎家離江霽寧公司不遠,沒在一起的時候她特意挑在他公司附近買的公寓,就為了給他送飯能近些。所以江霽寧喊司機調頭,接了她就近直接回了公司,下車的時候白清黎不想出車門,硬是被江霽寧給拽下了車!
這下集團上上下下可熱鬧了,江總從沒帶女人來過公司,如今拽著一個看似還有點抗拒的女人回來了!
公司前臺的小姐姐們兩眼放光!
大美女啊!大美女!當初誰說江總從沒帶過女人是因為喜歡男人的來著!
圍觀群眾只恨自己不能鉆進他倆中間仔細問問發生什么了,不過礙于江總的氣場大家都沒敢上前,只敢用眼神目送他們進了高層專用電梯,一直到電梯門一關,白清黎就被江霽寧按在了電梯里!
“你反了天了!”
江霽寧氣得都有些喘粗氣,“白清黎,你想造反?”
白清黎當了江霽寧身后的隱婚妻子這么久,習慣了默默無名的日子,突然曝光還有些無措,她下意識去按電梯門,想讓電梯打開讓自己逃走,結果手剛伸出去,被江霽寧直接攥住了。
結婚這么多年他倆都沒肌膚接觸過,現在要離婚了倒好了,凈整上肢體摩擦了。
江霽寧抓著白清黎的手還有空在腦子里愣一下,真軟。
白清黎被他壓得靠著電梯角,“你到底想怎么樣,不是說今天要去領離婚證嗎?”
江霽寧說,“這話我問你才是吧?你怎么突然這么迫不及待了?白清黎,你不會在外面找上相好了?誰啊,有錢嗎,帥嗎,夠滿足你嗎?”
白清黎被他這話氣得雙耳嗡嗡作響,真想抽他耳光,“你少發癲,自己在外面養私生子,還要來潑我臟水!”
“我說了只要你認下這個孩子我就可以勉為其難不離婚,你自己非那么要面子做什么呢!”江霽寧道,“暖暖是因為你才死的,你連她孩子都容不下嗎,她一個死人能和你搶什么爭什么呢!”
電梯門正巧這個時候開了,叮的一聲響,一個孩子站在電梯外面小心翼翼地看著里面,“爹地,媽咪?”
媽咪。
聽見這個稱呼,白清黎全身上下觸電似的,她猛地推開了江霽寧,看了一眼電梯外面的孩子,“江樂樂?”
“啊。”江樂樂一副也才認出來白清黎,發現喊錯人了的表情,立刻改口,“白清黎,你怎么會在這?”
這話江霽寧還想問江樂樂呢,這是他總裁辦公室門口的過道,江樂樂怎么上來的?
可惜孩子在場他不好發作,只能硬拽著白清黎從電梯里出來,冷臉問江樂樂,“誰送你來公司的?”
“我媽咪送我來的,然后剛又下去了,我以為她是去接你一起上來,所以,所以……”所以剛才電梯門一開,江樂樂會習慣性喊著爹地媽咪。
但沒想到,上來的是江霽寧和白清黎。
江樂樂說完這個,江霽寧還有些驚訝,“慕慕回國了?我不是說了讓她這段時間繼續待在國外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媽咪突然回國了……”江樂樂兩只小手對戳著,還有點可愛,他道,“你和白清黎剛才在電梯間里拉扯什么呀?”
江霽寧說,“你小孩子不懂別多問,我跟她有事兒。”
說完他依舊是拉著白清黎不肯松手,江樂樂觀察了一會,發現他爹拉得挺緊的,生怕白清黎跑了似的。
“……”小男孩嘴一撅,心說到底是誰想離婚啊。
辦公室門一關,小男孩被關在了外面,白清黎倒是和江霽寧在辦公室里獨處,她抬頭,清麗的臉上帶著些許倔強,“江霽寧,我沒有在跟你耍小心思,你犯不著給我腦補那么多的戲。”
江霽寧怒極反笑,以前怎么不知道白清黎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哪一天不是跟在他身后屁顛屁顛轉悠?
這兩年敢情是在臥薪嘗膽呢?
他松開手,臉湊近了白清黎,壓迫感極強,“我說了有不離婚的辦法。”
“我就要離婚。”
五個字,干脆利落,讓江霽寧呼吸一滯。
“許慕慕都已經回國了,想來也是等你給名分呢。”白清黎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些許淡淡的嘲諷,“不離婚,你怎么收場呢。”
江霽寧的瞳孔縮了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白清黎,你現在就這么想跟我離婚嗎?”
“你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兩年離婚嗎。”白清黎知道自己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等于在扎自己的心。可是她還是要說,“現在我愿意放手了,你呢?你不會舍不得我吧。”
江霽寧受到挑釁,本能就是否認,“怎么可能,白清黎,別太看得起你自己。”
“嗯,那就好。要不我還怕你后悔呢。”白清黎紅著眼睛笑了笑,比誰更狠似的,“趁現在時間還來得及,不如再去一趟民政局。”
她真的變了。
江霽寧的眼神里有憤怒,憤怒背后是震驚,甚至有點兒……慌亂。
打破這尷尬氣氛的是門外江樂樂的敲門聲,“爹地,爹地。”
江霽寧還沒回話,門已經被人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聲音悅耳,“霽寧哥哥,我剛下樓去等你,好像跟你正好錯開了……”
她話還沒說完,走進來看見白清黎那一刻,表情僵在臉上。
白清黎看清楚了那個女人的臉,在心底感慨一聲。
和許暖暖那么像,她不輸不可能。
光是看著她,白清黎便能想起許暖暖,又何況江霽寧呢。
許慕慕站在那里,無措極了,眼里登時噙滿了眼淚,“我……霽寧哥哥,我突然回國,你是不是生氣了?”
江霽寧立刻走上前去,當著白清黎的面摟住了許慕慕,還親自為她擦眼淚,“該走的人不是你。”
“是我唄。”
白清黎自覺沒趣,低笑了一聲,“又不是我想來的,你剛才開車去民政局,指不定咱倆這會兒已經離完婚了。”
江霽寧表情一變,沒想到白清黎能直白說這個,“離婚的事情下周再說,我會喊助理聯系你。白清黎,你現在給我滾出去。”
有病似的。剛才誰拉扯著她不肯放手的。
白清黎氣得肝疼,卻又深知他們這段婚姻早已氣數用盡,甚至連反抗都不想反抗江霽寧,他放她走倒正好了。
“嗯,滾就滾,我最會滾了。”白清黎撞著江霽寧肩膀走的,她說,“下周一我會在市民政局門口等你,我們趕緊把婚離了。”
那句歌詞怎么唱的來著,感情最怕的就是拖著。白清黎覺得不對,最怕拖著的是離婚,拖著拖著離不成了就都完蛋了。
見她走,江樂樂邁著小腿追了兩步,想起什么似的,回望站在原地的江霽寧。
明明摟著許慕慕,可是江霽寧臉上卻帶著錯愕,就好像白清黎的離開給他的沖擊更大。
她怎么……一點不生氣呢……他當著她的面如此不尊重她……
江霽寧眼神里竟然還有些落寞,他清了清嗓子,“慕慕,不好意思嚇著你了。”
“嗚嗚,霽寧哥哥,我這樣不會是算小三吧。”許慕慕撲在他懷里,“我不是有意破壞你家庭的,你可以不用離婚,只要你把姐姐的孩子養好就好了,我怎么樣都沒事。”
許慕慕楚楚可憐說著這些話,更顯得自己賢惠懂退讓,反倒是白清黎不懂事兒了,咄咄逼人。
江霽寧啞著嗓子說,“你姐姐離世后,孩子是你拉扯大的,你就是孩子的媽媽,我怎么能只認孩子,不承認你呢?”
許慕慕一聽,目光里有興奮有驚喜,甚至還有些心虛。
她很快回過神來,依舊溫柔似水地說道,“我沒事兒,霽寧哥哥,我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江樂樂在邊上垂眸,小孩兒轉身,看向白清黎離開的方向,頭低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