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接住了常靖國的目光,就這一瞬間,他懂了這位新省長接下來想要干什么。
“省長,吳書記和黃市長的這種組合模式,我會寫成重點材料,向全省推廣。”
“我之前采訪過陸總的父母,他父母一直住在山里,不肯進城,更不肯去京城。”
“只是進山里有一段路無法通車,還非常難走。”
“黃市長擔心省長要是去拜訪陸總的父母的話,安全問題得不到保障。”
陳默接過常靖國的話,如此說著。
陳默這話一落,常靖國欣慰地點頭。
“所以……”后面的內容,這小子替他補充了很完善。
就充沖著陳默的這種理解,常靖國在內心更加堅定,這小子值得他培養,也會成為他在江南省最最得力的干將之一。
吳天屹和黃顯達沒料到他們的這種配合,竟然會得到新省長贊賞的同時,還要在全省推廣。
凡是領導要推廣的經驗,就會重點去推廣人。
于吳天屹而言,這一次,他有望動上一動了。
想到這里,吳天屹又站了起來,他下位走到了陳默身邊。
“陳秘書,你以前做記者時,寫的很多深度調查報告,我都是反復學習過,對我們洋州市的報道,更是被我和顯達市長推給市報和市電視臺記者學習。”
“我和顯達市長也不是一開始就能默契配合的,也是有磨合過程。”
“主要是顯達市長是個肯干實事的同志,他的這股子實干精神,還別說極適合這座以汽車制造業為主打的城市。”
“在這一方面,我需要向顯達市長好好學習。”
吳天屹的這番話,表面上是對陳默講的,畢竟這樣的推廣材料需要他這個大筆桿子來拿。
可實際上,陳默明白,吳天屹的話是講給常靖國聽的。
當然了,陳默更懂了這位市委書記的另一層意思,洋州市更適合黃顯達這種實干官員,不適合他。
陳默還是好佩服這些官員們的彎彎繞繞,你要是聽話只聽表面,你就大錯特錯了。
“吳書記,您太客氣了,您給省內參寫的宣傳工作者需要理論聯系實際;”
“需要對整個城市定位有敏銳感知能力;”
“更需要對全國的宣傳窗口有全面深入了解;”
“才能把本地市的宣傳工作發揮得獨一無二的文章,我自己深入學習之后,也在報社的記者工作會議上,要求他們人手一份,好好學習。”
陳默的話,不僅僅讓吳天屹又驚又喜,也讓黃顯達和常靖國都驚訝地看住了他。
特別是常靖國,他倒是沒想到吳天屹對宣傳工作還有研究和獨到想法。
常靖國也站了起來,黃顯達見新省長站起來了,他趕緊也跟著站了起來。
由常靖國舉杯,四個人的酒杯碰撞到了一起。
“今晚這個黃酒喝得很舒適可口,聽天屹書記和顯達市長的工作匯報,收獲也頗多。”
“我從大學畢業,就一直在京城工作,這是我第一次走出京城,來地方工作。”
“基層工作,我是摸著石頭過河,更多的時候,我還是要向你們這些工作奮斗在基層第一線的同志們學習。”
“回省城后,我一定會找來天屹書記的那篇文章,認真拜讀。”
“江南省接下來要承擔中部地區崛起的重任,作為曾經輝煌的港口碼頭之都,我希望在我和同志們的共同努力之下,把昔日的輝煌再一次發揚光大。”
“城市的宣傳窗口,也是城市的一面鏡子。”
“天屹書記在這方面有研究的話,就繼續在這方面深入探索、挖掘。”
“明天,我、顯達市長和小陳去陸建設老總的老家。”
“我親自去拜訪兩位老人,看看這位從我們洋州市大山走出去的優秀企業家,鉆研在科技最前沿的陸總,生活在怎么的一片土地之中。”
“至于和陸氏集團的合作,你們洋州市就不要去搶陸總了,把你們自己的汽車制造業守好。”
“創江山難,守江山更難。”
常靖國話說到這個份上,無論是陳默,還是洋州市的兩個一把手,都已經明白這位新省長的用意。
常靖國要的是陸氏集團的新能源汽車工廠落戶于省城,而不是落戶于洋州!
黃顯達還有些不甘心,看著常靖國說道:“常省長,就因為我們是汽車城,但我們的汽車制造偏傳統和商務用車。”
“如果能把陸建設老總引回我們洋州開廠,在汽車制造業方面,我們就是全國一流的汽車城,能與國際新能源汽車抗衡了!”
常靖國聽著黃顯達的這番話,搖頭應道:“你也知道你們的汽車制造業偏傳統和商務用車。”
“在科技發展越來越快的時代,新型的汽車產業日新月異。你們再把陸總引進來,部分本地車企會擔心受到沖擊,聯合抵制項目落地;”
“此外,土地征收和環保審批流程繁瑣,會導致進度滯后。”
“這些問題,都是中小城市最常見的問題。”
“這也是陸總為什么會在京城建廠的原因,各項政策落地快,扶持力度大,溝通成本低。”
常靖國到底是在商業部工作的領導,字字句句直指問題要害。
吳天屹這時接過常靖國的話應道:“常省長提到問題確實是中小城市的硬傷。”
“顯達市長,常省長的話也非常有道理,貪多嚼不爛。”
“我們把現有的汽車企業服務好,用我們的優勢協助省里一起說服陸總回家鄉建廠!”
吳天屹話音一落,常靖國興奮說道:“對,我要的就是洋州的汽車城拿出核心產業優勢,聯手陸氏集團,抗衡國際最前沿的先進技術。”
到了這個時候,黃顯達和陳默才真正懂常靖國這么急切來到洋州市的良苦用心!
黃顯達主動滿上了一杯酒,再一次向常靖國敬酒。
“常省長,還是您的格局大,您放心,我一定會全力配合項目落戶于江南省城的!”
常靖國和黃顯達碰了一個杯,干掉了杯中最后的一口酒,就提議結束了晚宴。
吳天屹送常靖國回房間去了。
他們一走,黃顯達就把陳默拉出了宴會廳,讓司機開車,飛馳于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