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本朝罵歸罵,卻不知道如何收場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李為民點著王本朝說道:“王會長,楊燁書記卷入了田家良死因案子之中,這事,楊燁書記讓你帶人鬧事時,沒告訴你嗎?”
“楊燁書記現在可是泥菩薩過河,王會長,你確定要一條道走到黑?”
“縣公安局主持工作的是佳燕局長,她和第五書記正在接受主動交代問題的中層干部。”
“王會長,呂老板,還有現場的老板們,竹清縣的天要變了,你們該關心的是你們的企業是不是良性發展的?”
“卷沒卷進縣里發生的幾起大案要案之中?而不是被人利用,盯著洪強公司?”
“洪強公司是縣里的龍頭企業,接下來縣里會大力扶持。”
“你們想做縣里的龍頭企業,把相關資料準備好,陳縣長會現場回應你們所有問題的。”
李為民的這番話一落,王本朝臉色驟變,楊燁只說讓他鬧事,可沒說游佳燕主持了縣公安局大局。
而且田家良之死,不是市紀委來人嚇得跳樓的。
王本朝這才明白,陳默這個新來的縣長,早就布好了局,今天這場戲,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王本朝沖著已經嚇傻的呂旺財丟了一個眼色后,看著企業主們說道:“各位企業家們,我們信李縣長一回,就在外面等,我倒要看看,陳縣長是不是真敢給我們一個說法。”
說完,王本朝帶頭退到了政府大樓門口之外。
本來已經沒有底氣的呂旺財,趕緊跟在王本朝身后,退了出去。
兩個領頭的一退,人群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剛才叫囂得最兇的幾個老板悄悄往后面縮。
馮懷章趁熱打鐵,看著這幫人說道:“各位老板,讓信訪辦的小張,帶老板們去接待室歇著,泡壺好茶。”
“等會議一結束,我和為民縣長一定陪著陳縣長還有蔡主任來回應大家的問題,各位老板,跟著小張去信訪辦的接待室吧。”
信訪辦的小張一聽,趕緊在前面引路,示意老板們跟著他走。
一場眼看就要爆發的沖突,就這么被一柔一剛化解了。
馮懷章看著王本朝等人悻悻離去的背影,朝李為民遞了個眼色,兩人相視一笑。
剛才李為民說游佳燕主持了縣公安局的大局,說楊燁卷入了田家良之死的案子之中,同時點出楊燁是泥菩薩過江,全是敲山震虎,卻打在了王本朝和呂旺財的七寸上。
而此時的主會場里,蔡和平的檢討正進行到關鍵處,他激動地說道:“同志們,過去我怕得罪人,結果養虎為患,讓尚全勇之流鉆了空子,讓竹清縣的營商環境變成了一鍋爛粥。”
“但今天我敢在這里保證,有陳縣長牽頭,有在座各位共同努力,誰破壞了營商環境,會一筆一筆清,破壞規矩的人也會一個一個查!”
蔡和平的講話,再一次引來了雷鳴般的掌聲,比剛才更熱烈、更真誠。
沒人知道大樓外剛發生了一場暗流涌動的較量,只覺得今天的會場格外不一樣。
陳默的銳氣,蔡和平的坦誠,像兩股暖流,正一點點驅散竹清縣積郁已久的陰霾。
馮懷章輕手輕腳走進會場后排,對著陳默的方向微微點頭。
陳默目光掃過馮懷章,點了點頭,隨即轉向蔡和平,眼神里寫滿了默契。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但他們已經贏了第一回合。
蔡和平會意,在掌聲落下手,繼續說道:“同志們,陳縣長剛來就敢動尚全勇,而且尚全勇的問題很大,很大,大到同志們不敢想象!”
“這個案子已經驚動了中央,越是在這樣的時候,同志們,我們越要團結在陳縣長周圍,相信他一定能把竹清縣爛掉的根,刨除干凈的同時,建立起一個全新的竹清縣。”
“我這個前任縣長,沒陳縣長這份膽魄,但從今天起,我蔡和平愿意陪陳縣長一起扛竹清縣所有的問題!”
陳默在蔡和平的這番話結束后,適時開口了。
“同志們,和平主任的檢討,也是給在座所有人敲警鐘。”
“從今天起,凡是捂著蓋子不作為的,凡是和黑惡勢力勾連的,不管你后臺是誰,一律一查到底。”
“尚全勇把持公安系統當自家后花園,田家良把民營企業當自留地。”
“還有人在背后煽風點火,巴不得竹清縣爛成一鍋粥。”
“這些人怕什么?”
“怕陽光照進來,怕自己那點齷齪事藏不住!”
“華為的團隊后天就要入駐,人家帶著真金白銀來搞建設,帶著能讓竹清縣擺脫貧困的項目來扎根,可我們呢?”
“有人在算計怎么拆臺,有人在琢磨怎么繼續混日子,還有人揣著明白裝糊涂,等著看我陳默摔跟頭!”
“我告訴你們,不可能!”
說到這里在,陳默猛地直起身,拳頭重重在砸在桌面上,發出震耳的“嘭嘭”聲。
可陳默沒等會場里的人反應過來,聲音更加洪亮地說話了。
“顯達書記帶著我們啃下招商硬骨頭,不是讓有的人把竹清縣折騰成這副鬼樣子的。”
“楊燁書記在場不在場我不管,今天這話我放這兒,誰要是敢擋竹清縣的發展,誰要是敢寒了投資商的心,我陳默第一個不答應。”
“尚全勇的案子中央盯著,田家良的賬我們會一筆筆算,往后不管是哪個山頭的‘大王’,不管是哪張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只要礙了竹清縣的事,一律按規矩辦!”
說到這里,陳默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后,繼續發狠地說道:“和平主任愿意陪我扛,我信他!”
“今天在座的誰想跟著干,我陳默舉雙手歡迎;”
“誰想當絆腳石,那就試,看看是你們的后臺硬,還是竹清縣六十萬老百姓要過日子的決心硬!”
陳默最后一句話落下時,他重重將水杯頓在桌上,水花濺出杯口,預示出這位代縣長的怒火與決心!
臺下鴉雀無聲,誰都聽出來了,這年輕縣長不是在說官話,是真要提著刀,在竹清縣的爛泥里殺出一條血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