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連串的問題,直接把房洪強驚得瞳孔瞪得老大,老大。
特別是再次聽到高興旺的名字時,房洪強的雙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陳默把房洪強的表情全看在眼里,他便知道房洪強對高興旺這個名字不僅熟悉,而且恨進了骨子之中。
房洪強的心徹底亂了,他盯著陳默,忽然想起入獄前最后一次見女兒,她眼睛里的恐懼,她發抖的身子,還有她咬著牙,不讓眼淚流出來的倔強。
可現在,女兒敢直面王本章的威脅,敢在鐵窗前提起翻案,這份勇氣,還有女兒眼睛里有光了,那種光,是房洪強入獄后,再也沒從女兒眼睛里瞧過的。
房洪強知道,女兒現在的一切勇氣、自信還有愿意結交異樣,全是緣于陳默。
房洪強此時的心里被兩股力量撕扯著,一邊是多年牢獄磨滅的銳氣,是對官場傾軋的本能恐懼。
一旦開口,就意味著背叛了他的‘道義’,無論房洪強有多恨官員們,可他進來后,沒咬一個人,哪怕是田家良,他也只字沒提這個狗東西,那些年拿了多少好處!
作為一名成功的商人,房洪強太清楚嘴嚴意味著什么,除了女兒的安全在他們手里外,那就是他有他堅守的‘道義’。
可另一邊,是女兒亮著光的眼睛,是陳默那句“給老百姓一個交代”里藏著的正氣,還有他房洪強午夜夢回時,對那份不甘的咬牙切齒,對東山再起的渴望。
“你想要什么?”
房洪強終于松了口,聲音里卻帶著絲絲顫抖。
房洪強這是下了多大決心啊,沒有房君潔的對年輕縣長動了真情,他手里握著的秘密,一輩子都不可能交出來的!
陳默向前傾了傾身,看著房洪強堅定地說道:“我要房總手里的證據鏈,我要還竹清縣一個明朗的天空!”
“我更想讓假黃金案早日真相大白!”
陳默的堅定和正氣,再一次戳中了房洪強。
這時,房君潔悄然走了過來,再一次哽咽地叫了一聲“爸。”
“我知道您怕,我知道您一切是為了我的安全。但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有人在真心實意地做事。”
“爸,您信我,也信他這一次,好不好?”
房君潔居然沒有稱呼陳默為陳縣長了,而是用的“他”。
房洪強看著女兒,又看看陳默。
良久,房洪強才緩慢地說道:“我臥室床上方的瓷磚,有暗格,東西藏在暗格里。”
陳默聽到房洪強的這話,如釋重負。
陳默知道,房洪強交出的不僅是證據,更是一份壓在心底多年的掙扎與期盼。
“多謝房總。”
陳默真誠地看著房洪強說著,此時,除了謝謝,他已經找不到更好的語言。
房洪強擺擺手,看著女兒說道:“小潔,我信你,你一定能讓養豬廠再次輝煌起來。”
說完,房洪強示意房君潔出去,顯然,他有話要對陳默說。
等房君潔一離開,房洪強極復雜地看著陳默說道:“照顧好她。”
陳默重重地點頭,可他哪里知道,房洪強的這話是在認“女婿”,更是把寶貝女兒全部的幸福托付給了陳默。
走出監獄大門時,午后的陽光正烈。
房君潔抬頭看陳默,這男人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忽然覺得,竹清縣的這場風雨,或許真的要迎來放晴的那天了。
而她和身邊這個男人的路,才剛剛開始。
……
而此時的楊燁已經打車逃離了竹清縣,直奔黑風口而去,他以為去了境外,就能見到在國外念書的兒子,再想法子把老婆弄到境外,一家人從此就能幸福地過小日子。
不知道是有喬良的暗中幫助,還是竹清縣目前沒有人意識到他跑路了,這一路的逃亡,異常地順利。
就在楊燁快到黑風口時,他接到了喬良的電話。
“老楊,你快到黑風口了吧?”
楊燁激動地說道:“快到了,謝謝喬良市長。”
“你放心,我一到境外,立馬刪除云盤里的內容。”
楊燁主動說著,他只要逃到了境外,他會這么做的。
喬良卻“哦”了一聲后,淡淡地說道:“老楊,快黑風口的信號時斷時續,等你到了境外,怕是連基站都找不到。”
“更新云盤這種事,宜早不宜遲。”
“再說了,你手里那點東西,現在是保命符,可過了黑風口,就是催命符。我幫你鋪路,總得看清楚路夠不夠寬吧?”
楊燁聽喬良這么說,冷汗直冒,他應道:“喬良市長,云盤里的內容關乎重大,更新傳輸容易留下痕跡。”
“痕跡?”
喬良輕笑一聲,嘲弄地應道:“你現在腳踩的每寸土地都印著你的腳印,還怕什么痕跡?”
“要么現在點開 APP,要么就在黑風口等著穿制服的人來接你,選吧。”
說完,喬良徑直掛了電話。
楊燁這個狗日的,哪有資格和他討價還價!
楊燁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看到接應的越野車已經亮了三次大燈。
楊燁下了出租車,直奔越野車而去。
越野車的人迎了上來,果然喬良確實安排好了一切。
楊燁從接應人手里接過了電腦,卻瞅見接應人腰間露出的半截槍套。
楊燁更加害怕了,他點開云盤客戶端時,眼角余光瞥見那人正把玩著手機,屏幕反射的藍光映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快點。”
接應人突然開口催楊燁。
“文件傳完才能過界碑。”
楊燁的心沉到谷底,他故意放慢操作速度。
接應人抬腕看表,不耐煩地說道:“還有五分鐘,邊境巡邏隊會經過東側山道。”
楊燁不敢再拖時間了,猛地按下回車,進度條緩慢爬升。
楊燁趁上傳間隙,悄悄用手機拍下云盤目錄……
與此同時,季光勃安排的技術骨干,看到了同步完成的提示彈出時,立刻撥通加密號碼說道:“東西齊了。”
當進度條走完最后一格時,楊燁被猛地拽起來。
接應人奪過楊燁手中的電腦摔在地上,冷聲說道:“跟我走。”
楊燁踉蹌著跟在后面,穿過齊腰深的灌木叢。
界碑就在前方百米處,楊燁甚至能看到境外一側搖曳的篝火。
就在這時,楊燁身后傳來沉悶的響聲,他下意識回頭,只看到黑洞洞的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