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陳默看著王源說道:“王局長,您這招太實在了。有礦業局兜底,我們心里就有底了。”
“我明天就把各部門的人都調動起來,跟調查工作同步推進。”
陳默話一落,王源卻說道:“別急。”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讓礦工參與進來。轉型方案別光靠干部拍腦袋定,多開幾次座談會,聽聽礦工的想法。”
“他們是日子的主人,方案合不合心意,他們最有發言權。”
“比如搞民宿,得問問他們愿不愿意把自家房子改一改。”
“搞種植,得問問他們想種什么。只有他們真心愿意干,這個轉型才能扎下根。”
宋杏花站在一旁,聽著這些話,忍不住插了句嘴:“要是真能這樣,那可太好了。”
“我們家鄰居,兒子剛下井沒兩年,天天提心吊膽的。要是能學門別的手藝,誰還愿意讓孩子往井下鉆啊。”
王源笑著點頭應道:“你看,這就是老百姓的心里話。”
“我們搞轉型,不就是為了讓這樣的擔心少一點,讓家里的熱飯多一點嗎?”
說到這里,王源站起身,信步來到了院子里。
兩名專家也吃完了,沙景春喝完碗里最后一口,趕緊跟到了院子里。
陳默索性端著碗,跟了上去。
王源在院子里,抬頭看著漆黑的夜空說道:“查真相是給過去一個交代,搞轉型是給未來一個希望。”
“兩者同步走,才能讓青山鎮真正活過來。小陳,老沙,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可得擰成一股繩,別辜負了這碗雞湯的暖意,更別辜負了礦工們的盼頭。”
陳默和沙景春抬頭看向夜空,陰沉的夜空,也該讓陰云掃開了。
有了礦業局的支持,有了清晰的方向,他們知道,青山鎮的好日子,不再只是盼頭,而是真真切切能摸到的未來了。
這一夜,陳默沒有把于文田的事情告訴王源,他有幾次想說,都覺得不應該把王源局長攪起林若曦和尚西紅搞的這些之中,最終沒有提這件事。
這晚,陳默和沙景春把青山鎮派出所的干警召集起來開了一個緊急的會議,同時讓游佳燕參加了會議,縣、鎮的警力全部出動,依照劉軍提供的下井名單,撒網時搜尋這些當時下了井的礦工全部情況。
而這一晚,林若曦和尚西紅回到了安置點,她們才不敢繼續留在貴賓樓。
郭清泉和耿曉波都喝了不少酒,從監控中看到尚西紅確實把林若曦送進了于文田房間之中后,安心地睡著了。
只有衛玉玲,在門診里醫治著崴傷的腳,要多懊惱就有多懊惱。
第二天上午,在沙景春和陳默的努力下,青山鎮最大的會議室里擠滿了人。
王源局長和兩名專家坐在主席臺上,沙景春和陳默坐在第一排,他們沒坐主席臺,這是國家隊的專場,他們要突出國家隊的決心和幫扶基層的力度。
就算是這樣,
礦工們在底下還是紛紛小聲議論著:“又是搞形式主義吧?”
“學那些沒用的,還不如下井來得實在。”
沙景春從第一排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角落里就站起個五十多歲的老礦工,是跟了葉鑫金快二十年的李大叔。
李大叔直接說道:“沙鎮長,還有上面來的領導,我直說了吧。”
“我們這些人,除了挖煤啥也不會。”
“學種果樹?我連花怎么養都不知道。”
“搞民宿?我家那破房子誰會來住?”
“到時候培訓完了,錢沒賺到,飯都吃不上,這責任誰擔?”
李大叔的話剛落,底下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我兒子明年就要上大學,學費全靠我下井掙。”
“要是轉型期間沒收入,一家人喝西北風啊?”
“葉鑫金雖然黑,但至少每個月還能發工資。你們這轉型,靠譜嗎?”
議論聲越來越大,原本還算平和的氛圍瞬間緊張起來。
兩名專家剛想解釋,就被王源抬手攔住了。
王源從主席臺上下來了,他徑直走到李大叔身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語氣平和地說道:“李大哥,我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覺得除了下井啥也干不了。”
“那時候我在礦上,每天扛著風鉆,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有次頂板塌落,我差點沒出來。”
說完,王源指了指自己的膝蓋說道:“這里還有塊鋼板,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那之后我才想,我不能一輩子把命拴在井下,我得給我兒子留條不一樣的路。”
“后來我學了安全管理,一步步走到今天,雖然難,但至少能天天回家吃口熱飯。”
王源說到這里,又重新回到了主席臺上,他示意兩名專家拿起桌上的產業規劃圖展開了,指著青山鎮那片區域說著:“工友們,你們看,整個青山鎮板塊之中,所剩的礦就只有角落里的這一點,頂多只夠開采兩年的。”
“兩年后,青山鎮還是面臨著礦業轉型的問題。”
“目前葉鑫金畏罪自殺了,他的礦不夠賠死去的礦工們的。”
“大伙想一想,你們身邊還有誰消失了?葉鑫金以及青山鎮原來的鎮委書記趙志國,分管礦山的副鎮長孫偉山不肯交代問題。”
王源正說著,不知道什么時候,于文田帶著小劉和小齊走進了會議室,他們身后跟著郭清泉還有耿曉波。
于文田打斷了王源的話,一邊朝著主席臺上走,一邊說道:“礦友們,我叫于文田,也是國家礦業局應急和安全管理的領導,我昨天帶著小劉和小齊,整理了一夜的材料,全是趙志國和孫偉山還有兩名制造了礦難的犯罪分子交代問題的材料。”
“王源局長想法是好的,想用礦山轉型的新思路壓下對礦難真相的調查,能理解。”
“而且礦難的真相竟然是一名叫曾勝強的護林隊員在酒后伙同另一名護林隊員,為了報復葉鑫金這個礦長,砍斷了所有的木柱造成的。”
“人證,物證都在。”
“對于礦難的真相,在座的所有礦友們,有權知道,更有權為自己的出路做出正確的選擇。”
于文田的話一落,礦工們熱烈地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