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光勃沒想到谷意瑩反而這般激動起來,他有些尷尬地站了起來,走到這女人身邊時,谷意瑩卻讓開了,繼續(xù)又說道:“我是找楊助理撈人了,因為暗影行動失敗后,他冒著巨大的風險給我通風報信了!”
“我擔心暗影落到軍方人手里,抗不住,我們的計劃就全功盡棄了!”
“這么多年來,我巴心巴肝地愛著你。”
“吃你夫人的醋,吃你小姨子的醋,可我全部壓在心里,不敢讓你知道半點。”
“為了你,我學習那么多的閨中之術(shù)。”
“為了你,我打過兩次胎,卻沒一次讓你知道,就是不想讓你有任何壓力!”
“暗影是我救下來的走私槍支的殺手,他當時年紀還小,我看著他可憐巴巴看著我,就心一軟,救下了他。”
“后來,你需要擺平這樣那樣的事,包括同你競爭廳長一職的人。”
“你以為當年的王強廳長的車,為什么突然掉進水庫里,全是暗影干的。”
“你又以為郭清泉夫婦是怎么滅的口,全是暗影干的。”
“季光勃,我心在你身上,你感覺不到嗎?”
“我要是養(yǎng)了小白臉,暗影還會這么死心塌地跟著我嗎?”
“我要是養(yǎng)了小白臉,你弄我時,我是什么反應(yīng),你感受不到嗎?”
“季哥,我好難過,真的。”
“我以為你罵我,是我把任務(wù)搞砸了,不僅沒讓陳默這個狗東西死在京城,反而還讓暗影被軍方帶走。”
“我不知道楊助理到底和你說了什么,可我和暗影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我要不說暗影是我弟弟,楊助理會幫我嗎?”
說著說著,谷意瑩哭得更厲害了。
季光勃也真是大情種,堵得難受的胸口,被谷意瑩這般鬧一通,竟然不難過,一把把這女人扯進了他的懷抱之中,安撫地說道:“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任。”
“可是,你身邊養(yǎng)一個殺手這么多年,你竟然一絲口風都沒對我透露過。”
“你要是對我透露過哪怕一次,我在楊佑鋒打來電話時,也知道如何應(yīng)付。”
“你啊,你啊,還哭得像個小孩一樣。”
季光勃說這些話時,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軍手插手,這事太大了,萬一暗影把谷意瑩供出來了,后果,季光勃不敢想象。
谷意瑩趕緊從季光勃懷抱里掙扎著離開了,動情地說道:“季哥,暗影是個很講義氣的男人,一時半刻,他還不會把我給供出來。”
“就因為我知道他的這一點,才想著讓楊助理撈人的,沒想到陳默這個狗東西,動用的是軍方的人。”
“我太小瞧這個狗東西了,季哥,我們需要盡快做實常靖國的經(jīng)濟問題,不能再等了。”
被谷意瑩一提醒,季光勃又一次摟住了這個女人。
谷意瑩溫軟的身體和凄切的哭訴,像一股暖流,暫時沖散了季光勃胸腔里那團因猜忌而生的郁結(jié)。
谷意瑩一件件訴說著為他做過的事,像重錘一樣敲在季光勃心上。
這些是他內(nèi)心深處最隱秘、最不愿觸及的角落,如今被谷意瑩帶著哭腔,以一種全然奉獻、甚至有些自暴自棄的方式揭開,帶來的沖擊是巨大的。
一種混合著愧疚、后怕、以及某種畸形感激的情緒,取代了最初的憤怒和醋意。
“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任你。”
他拍著她的背,聲音是真的軟了下來。
這女人,竟在背后為他做到了如此地步。
那份巴心巴肝的愛,此刻在具體而微、甚至血腥的事實支撐下,顯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確實能感受到懷中這具身體在他觸碰時的真實反應(yīng),那種迷戀和投入,不像作假。
如果她真養(yǎng)了小白臉,何至于此?
然而,當谷意瑩提及“暗影是個很講義氣的男人,一時半刻不會供出我”時,季光勃的心猛地一沉。
摟著谷意瑩的手臂,不自覺地微微松了些力道。
是啊,暗影沒供出來,自然是萬幸。
可萬一呢?軍方的手段,誰能保證暗影能扛多久?
谷意瑩這女人,膽子太大了!
竟敢背著他,私自養(yǎng)著這樣一個危險的殺手,還用了這么多年,替他,更是替她清除了那么多障礙!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火山口修房子!
他現(xiàn)在摟著的,不再僅僅是一個柔媚可人、對他癡心一片的情人,更是一個巨大的、隨時可能爆炸的隱患源頭。
那份剛剛升騰起的愧疚和憐愛,與對自身安危的極度擔憂劇烈地交織、碰撞著。
季光勃此刻對谷意瑩的感情,復(fù)雜得連他自己都辨不清。
有對她深情付出的感動,更有對她隱瞞如此大事的惱怒。
有對她處境的理解和一絲憐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拖下水的恐懼,更多的是對她失控可能帶來的滅頂之災(zāi)的深深忌憚。
她可以賭暗影的義氣,可他季光勃賭不起!
谷意瑩提醒得對,必須快!
必須在暗影那邊可能出現(xiàn)的缺口被徹底撕開之前,把局面攪渾,或者至少,拿到足夠的籌碼!
谷意瑩提醒了他,現(xiàn)在不是沉溺于兒女情長或是追責的時候,危機迫在眉睫。
“你說得對。”季光勃的眼神恢復(fù)了慣有的冷厲,他松開了谷意瑩,冷冷地說道:“常靖國那邊,必須盡快動手,不能再有任何拖延了。”
“瑩瑩,這件事還是交給你。”
“我們必須搶在暗影有可能供出我們之前,做實常靖國的經(jīng)濟問題!”
“你放心,我信你,以后,我再也不懷疑你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許任何男人染指。”
季光勃說這些話時,聲音冷靜得可怕,與方才安撫她時的柔和判若兩人。
這一刻,季光勃嘴上哄著谷意瑩,情感上卻在收斂,權(quán)衡和自保成為了首要考量。
谷意瑩依然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和盟友,但與此同時,他也必須開始思考,萬一暗影那邊失守,他該如何最大限度地切割、自保。
他對這個女人的戀,建立在安全和可控的基礎(chǔ)上。
而現(xiàn)在,這份基礎(chǔ),已經(jīng)因為暗影的存在和落網(wǎng),出現(xiàn)了深深的裂痕。
季光勃此時復(fù)雜的心理,就像一層薄冰覆蓋在深潭之上,表面看似平靜,其下卻是暗流洶涌,危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