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李鋒不能發現鳳凰族小女孩的異常,但他的天人之鏡中,卻浮現出了她的真身長相。
李鋒的話太過驚人,讓整個村莊頓時鴉雀無聲,連風聲都消失了。
數道驚駭、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那個緊緊攥著李鋒衣角,小臉猶帶淚痕和血污的小女孩身上。
她?凰祖?
那個傳說中與妖域同壽、涅槃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鳳凰族至高存在?
那位可是連龍族老祖都要敬畏三分的無上巨頭!
這怎么可能呢!
方才她分明孱弱得,連趙天豪的狗腿子一腳都承受不住!
鳳凌霄猛地抬頭,額頭傷口崩裂,鮮血蜿蜒流下都渾然不覺,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若這個小女孩真是凰祖的元神,那他今天真是把列祖列宗的臉都丟光了!
就在這片窒息般的死寂氣氛中,小女孩緩緩松開了攥著李鋒衣角的小手。
剛剛還蓄滿淚水,充滿驚懼和倔強的大眼睛,此刻卻清澈得如同亙古不化的寒潭,深邃得足以容納星河萬物生滅。
一絲極其古老蠻荒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小小的身體里緩緩蘇醒過來,讓方圓幾萬里的鳳凰族族妖,都感到血脈噴張,體內的鳳凰血脈似乎更加強大了幾分!
“呵,被發現了么!”一聲輕笑,帶著孩童的清脆,卻又帶著反差的滄桑感,在眾人耳邊響起。
下一刻,異變陡生!
刺目的赤金色光芒驟然從她小小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這光芒并非單純的火焰,其中鐫刻著最原始的生命力與毀滅之力大道符文,是這妖域自開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涅槃真火!
“唳!!”
一聲穿金裂石,仿佛能撕裂時空的鳳鳴響徹云霄,震得整個棲霞村乃至更遠處的山巒都在簌簌發抖!
光芒瞬間收斂,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神圣火焰的赤金色光繭,將小女孩完全包裹在內。
光繭表面,無數玄奧的鳳凰符文明滅流轉,散發出令李鋒都感到窒息的威壓。
“噗通!”“噗通!”
這一次,不僅僅是普通鳳凰族妖,連鳳凌霄也在這股源自血脈本源的絕對威壓面前,臉色煞白,身不由己地再次重重跪伏下去。
那光繭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光芒驟然內斂,所有的道與法碎片都被小女孩吸收掉。
光繭消失處,原地懸浮著的不再是那個弱小的女童,而是一位身姿高挑,容顏絕世的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華,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一頭流瀑般的赤金色長發無風自動,發絲全是由最純粹的火焰凝成,閃爍著灼目的光暈。
她身著一襲簡約至極的赤金羽衣,其上天然流動著玄奧的火焰紋路,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眉心,一點永恒燃燒的赤金火焰印記,散發著令天地都為之顫栗的火屬性道威。
她赤足懸空,足尖離地三寸,纖塵不染,如仙子臨凡。
一雙威嚴的鳳眼,正是方才那孩童清澈瞳孔的放大版,只是此刻里面再無半分怯懦與稚嫩,只有閱盡萬古滄桑的淡漠與掌控一切的威嚴。
整個棲霞山區域,所有的火屬性靈氣都在歡呼雀躍,向著她所在的方向頂禮膜拜!
她就是火焰的主宰,是涅槃的化身!
“真是凰祖的元神!”鳳凌霄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此刻才知道,剛才的所作所為,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若是讓他的列祖列宗知道他對凰祖不敬,恐怕都會從棺材里爬出來扇死他。
凰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火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李鋒臉上。
那目光之中卻無多少仇恨,反而是極其復雜!
她這次就是想要考驗一下李鋒,想要看看這位新的妖域之主,是不是會一味偏袒人族。
若真是如此,她不介意讓妖域換個妖主!
以她的修為境界,一旦從涅槃中醒來,便是始祖境巔峰的修為,李鋒必死無疑!
可卻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李鋒居然會如此正直,處事公道,李鋒絕對當得起妖域共主的身份。
甚至他還以人族的身份,庇護了她這只小妖,說是對她有救命之恩也不為過。
“李鋒。”凰祖的聲音是最溫柔的御姐音,聽到她的呼喚,讓人頓生好感。
“本座涅槃三萬年,元神游蕩天地,欲尋一絲破界之機,化身稚童,隱于這棲霞村,本想借此地脈火息溫養元神,靜待時機,沒想到卻看到一出好戲。”
她的目光掃過趙天豪等人,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跪伏顫抖的鳳凌霄,最后回到李鋒身上,露出贊賞之色。
“你確實剛正不阿,對得起妖域共主這個身份,我們鳳凰族,愿意交你這個朋友!”
“多謝前輩謬贊,李鋒一生行事素來恩怨分明,鳳凰族不會后悔跟我交朋友的。”李鋒微微拱手一笑,但語氣卻沒有半點謙虛。
光是這份不卑不亢的自信氣度,就不是鳳凌霄之輩所能企及了,讓凰族不由暗暗點頭。
“鳳凌霄。”凰祖又看向鳳凌霄。
“不肖子孫在!”鳳凌霄如蒙大赦,聲音依舊顫抖。
“今日起,剝奪你神子之位,暫領執事之責。”凰祖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一句話就讓鳳凌霄幾千年的努力進步變成一場空。
“棲霞村所有受驚擾,受傷害的族人,由你親自登門賠罪,撫恤補償,十倍償之!若再有一絲敷衍懈怠,你知道后果。”
她沒說下去,但鳳凌霄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謹遵凰祖法旨!小子定當竭盡全力,不敢有絲毫怠慢!”
處理完這些,凰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鋒身上。
“李鋒。”她直接喚李鋒大名。
“隨本座回棲霞山祖地吧,你救了我的命,這是個大因果,只要本座可以幫忙的,一定不會推辭。”
話音未落,她廣袖輕揮。
一道柔和的赤金色光暈瞬間籠罩住李鋒和她自己。
一轉眼,眼前已非村野景象,而是一座非常壯麗與古老的巨大宮殿內部!
穹頂高遠得仿佛連接著星空,由無數巨大且流轉著天然火焰紋路的赤金色琉璃構成,瑰麗的光華透過琉璃傾瀉而下,將整個殿堂映照得如同燃燒的圣境。
支撐穹頂的是一根根需十人合抱的巨大晶柱,柱身并非雕琢,而是天然生長著鳳凰形態的火焰結晶,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振翅飛出。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到極致的火屬性靈氣,還有一股奇異的馨香,似檀非檀,似果非果,那是梧桐神木的氣息。
地面光滑如鏡,同樣由赤金色的晶石鋪就,倒映著穹頂的華光,行走其上,如同踏在熔金的河流之上。
這里,便是鳳凰族的祖地核心棲霞宮!
萬火之源,鳳凰涅槃之地!
李鋒打量著這恢弘古老的殿堂,目光平靜。
凰祖已無聲地出現在大殿最深處,那里并非王座,而是一方懸浮于半空,由純粹涅槃真火構成的赤金色蓮臺。
她盤膝坐于蓮臺之上,赤金長發流淌在火焰中,眉心的印記熠熠生輝,整個人散發著神圣的氣息。
難怪說鳳凰是神獸呢,果然氣息祥和圣潔。
“坐。”凰祖抬手虛引,李鋒和金戰霄腳下各自升起一團由溫和火焰構成的蒲團。
李鋒坦然落座。金戰霄則顯得極為拘謹,只敢坐半個屁股,腰桿挺得筆直。
“你想離開妖域?”凰祖開門見山,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奇異的共鳴。
“是。”李鋒的回答同樣簡潔。
“此間事已了,血仇未報,不可久留。”
凰祖微微頷首,似乎對李鋒的答案并不意外。
她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宮殿的阻隔,看到了妖域之外的無垠虛空。
“離開妖域,難如登天。”她的聲音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