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情,不管如何,陸謹川是救了她。
這聲謝謝她不至于會吝嗇。
雖然……
溫迎輕輕蹙眉,陸謹川對蘇念的態度,她確實還是覺得意外。
陸謹川調轉車頭,深眸微側,不緊不慢地應她:“客氣了。”
氣氛一時之間又陷入了某種死寂中。
溫迎知道今晚陸謹川是救了自己,也懲戒了蘇念她們,他算是幫了她,但……
一碼歸一碼。
不管陸謹川是不是真心幫她都不重要。
說到底,今天的事,也是陸謹川和蘇念的私事處理,他們感情出現問題破裂,拋開舊怨,她算是中途牽連其中。
她不覺得自己需要多想什么,冠上莫須有的名頭。
畢竟陸謹川也從未多說過他的想法。
她該感謝就感謝就好了。
“需要導航嗎?”這邊距離她小區那邊還算是遠,溫迎便問了句。
誰都沒有要繼續之前話題的意思。
陸謹川目視前方,側臉匿在昏暗中:“不用,我認識路?!?/p>
溫迎奇怪地看他一眼,便不再多說什么,沒有交流的意思。
今晚,似乎無事發生般。
即將抵達小區時候,溫迎才后知后覺地問了句:“今晚你怎么正好在這邊?”
正好解了她的危機。
陸謹川睨她一眼,緩緩將車停在路邊:“好奇原因還是隨口一問?”
這話莫名其妙。
溫迎都忍不住輕擰眉心看他一眼。
有什么區別嗎?
她干脆懶得理了,轉身開車門下車。
余光注意到這輛價值高昂的慧影車身側面被撞的微微凹,漆也得補,需要去檢修,開起來倒是沒影響。
陸謹川也解開了安全帶,下車時不著痕跡微扶了手臂,“還害怕的話,我送你上樓?”
溫迎還是發現了他微乎其微的動作。
她這才走過來,抬手拉住他的袖口看了看,陸謹川就那么低頭睨她,沒動彈。
溫迎看到了他襯衫袖子撕裂了一道,皮膚都被劃開一道,滲著血珠子,不知道骨頭有沒有問題,難怪他這只手沒太動過。
“你怎么不說?這樣我開車都行?!彼滩蛔□久?。
難怪一路上他都單手開車。
陸謹川低頭看了看,側身避開她注視傷口的視線,漫不經心說:“你受了驚嚇,讓情緒未必穩定的你開車,是一起去殉情嗎?!?/p>
溫迎忍不住冷臉。
她哪里有情緒不穩定?
眼看著已經到小區了,他還傷著,需要處理。
但溫迎仍舊不想請他上樓幫忙處理。
便直接走到主駕駛打開車門看他:“上車,送你去醫院?!?/p>
這一晚上,也真是夠折騰的。
他要是早說,她就打車回來,讓姜黎先送他去醫院了。
陸謹川這回沒拒絕,行云流水上了車,還特意偏頭說了句:“不麻煩吧?”
溫迎眸色清冷,也沒想回這個明擺著的問題。
這輛車她不熟悉,陸謹川便在旁邊指導她怎么操作。
好在,這邊距離醫院非常近。
一腳油門便抵達急診。
急診晚上忙糟糟,溫迎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吊帶套著一件淺灰色開衫,下身同色系的淺灰色半身長裙,腳踩一雙杏色H拖,一身居家休閑的溫婉感,迅速去找了護士。
陸謹川就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忙忙碌碌穿梭在人群中。
溫迎找了醫生給陸謹川檢查。
“骨頭應該是沒什么大問題,不過關節脫臼,加上軟組織損傷,需要處理一下,麻煩將衣服先脫掉?!贬t生看到脫臼部位都看了眼陸謹川,真夠能忍的。
陸謹川也沒扭捏,解開扣子脫掉袖管,溫迎皺眉看著,關節錯位看起來觸目驚心。
劃傷傷口不深,但也看著就疼。
不過……
她看到了陸謹川手臂上一道傷疤。
十多公分。
他皮膚白,傷疤顏色不深,在那結實的手臂上格外清晰。
是上次在謝家救她導致的。
她有些意外,他竟然沒處理疤痕。
以他接觸的醫療資源,想祛除還是容易的。
而現在……再次因為她受了傷。
這感覺總是怪異,顯得好像她欠他什么一樣。
“關節復位,傷口回去不要碰水,前三天每天換藥就好?!贬t生處理完,囑咐了句。
“謝謝?!标懼敶ù蟾乓彩怯X得不適,眉心微微皺著,將衣服理好,才看向她。
溫迎已經將視線從他手臂上挪開了。
“要讓姜黎過來接你嗎?”她問。
并沒有要繼續負責的意思。
陸謹川看了看時間:“他應該還在處理后續事情,大概也得去醫院看看?!?/p>
“趙柯呢?”
“在出差?!?/p>
沒一個有空。
溫迎無聲抿唇,看了下他手臂,想到了剛剛他那道傷疤,還是將車鑰匙拿出來:“我送你吧?!?/p>
“麻煩了?!彼矝]客氣,不逞強。
一上車,溫迎就問:“你回哪兒住?”
陸謹川系好安全帶看她:“需要我給你導航婚房在什么位置嗎。”
當然不需要。
他竟然還住那邊。
溫迎也不打算多問。
直奔壹號半島。
半個小時路程,大門智能識別,一路駛入庭院車庫。
陸謹川解開安全帶之后,看向溫迎:“可以幫我拿一下后座的電腦嗎。”
溫迎知道今天他受傷確實跟自己有關,也就沒跟他計較什么。
拿出來后,看到陸謹川已經走到門口了。
她只能跟過去,他還沒有開門。
她也就沒動。
雖然知道應該也有她指紋。
但這里已經與她無關了,她最基本的禮貌應該要有。
陸謹川輕睨她一眼,看出溫迎態度,便抬起沒受傷那只手,沒按指紋輸入了密碼。
是陌生的數字組合。
溫迎本想避開不看的,又覺得奇怪,畢竟指紋密碼都有,多余。
這邊沒有留過夜的住家阿姨,一進門,溫迎還是覺得陌生。
哪怕住了三年,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她走到客廳將車鑰匙往桌面一放:“鑰匙放這兒了,你如果有不舒服聯系你助理,我自己打車回去?!?/p>
溫迎沒有要多留的意思。
反正人已經安全送到了,她覺得自己該做的也做好了。
陸謹川掃了一眼被溫迎禮貌安置的那鑰匙,語氣平穩:“已經很晚了,如果今晚你覺得回那邊心里不踏實,你住在這邊?!?/p>
溫迎下意識便想拒絕。
一抬頭對上陸謹川幽邃的眸光。
他似乎不知她所想,又接了句:“你留下,我可以走?!?/p>